弱水三千池。

    白霜霜站在池畔，望着无声无息的池水淡淡开口：“你要与我说什么？”

    陆蕴望着她的侧颜，巨大的痛苦从肉里深深剖开他，一寸一寸蔓延，是迟来的绝望，他一生从不曾品尝过的绝望。

    “我……”他深吸了口气，“我后悔了，霜霜，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闻言，白霜霜微蹙起眉，冷冷地侧眸看向陆蕴：“什么？”

    陆蕴不敢去瞧她的眼眸，只能垂下眼帘，低声又重复了遍：“我说，我后悔与你断了姻缘，所以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白霜霜扯出讥讽的笑：“因如今发现我是神女？”

    “自然不是！”陆蕴矢口否认。

    可还没来得及往下接着说，就被白霜霜打断：“成婚三百年，你回忘渊宫的次数仅有十次，余下的那些日子，你都芷禾的宫中。”

    “每月我为你耗尽灵力炼制的生机丹，你看都不看一眼就丢掉。”

    “还有我给你缝制的十二件衣袍，你只瞥一眼就说丑，然后丢到地上任人踩踏。”

    “陆蕴，你如今说你悔了，自己不觉得好笑？”

    在白霜霜的一声声质问下，陆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一时间，两人间沉寂下来。

    半晌，白霜霜转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冷冷地望着陆蕴：“今日之言，本座就当作没听到，日后你我二人再无关系，你做你的妖界少主，我做我的神女。”

    话音落下，她便捏了个神诀，转眼消失。

    “霜霜……”陆蕴伸手，却只抓到一片空。

    而他的心，也就这样空了一块，呼呼直刮冷风。

    陆蕴扶着树干，大口地喘息着。

    直到这时，他才倏地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贪恋从前和白霜霜在一起的日子。

    然而一切都晚了！

    ……

    神界。

    白霜霜缓步走进结界，青龙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霜儿，你无事吧？那陆蕴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如今六界有谁能伤的了我？”白霜霜扯出淡淡一抹笑，“你们也未免太过忧心我了。”

    朱雀神君笑笑，眼神往不远处瞧了眼：“要说忧心你，有人比我们更忧心呢。”

    白霜霜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白泽站在几步之远，脸颊上的血色莫名深了些。

    听到朱雀的话，白泽神色极其不自然地别开眼

    青龙严肃地握拳抵唇咳了声：“白泽仙君倒是清闲，就没别的事要做，日日赖在我神界？”

    闻言，白霜霜侧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满：“青龙。”

    朱雀忙拉着青龙往后退，又顺手推了白霜霜一把：“去吧霜儿。”

    白泽看着白霜霜走近，神情紧张地垂下眸：“我……我只是怕陆蕴他心怀怨恨，对你下手。”

    白霜霜微微一笑：“放心，就算是那样，他也伤不了我半分。”

    白泽顿了顿，看着她的笑颜，脸上倏地就一热。

    他忙低下头：“是……我知晓你最厉害。”

    两人漫步在神界中。

    安静间，白霜霜倏地轻声开口：“白泽，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白泽不明所以：“什么做错了？”

    白霜霜停住脚步，望向流光溢彩的景象，眼底带着些许无名的哀伤：“若我三百年前没有执意留在妖界，之后的一切便不会发生，陆蕴也不会带给我痛苦。”

    “我能掌控六界万物的生死，却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

    白泽抿紧唇，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是他配不上你。”

    白霜霜露出极轻的一抹笑。

    但这笑也只有一瞬。

    因为天边突然闪过一道黑色闪电。

    白霜霜敛了笑意，眼睫轻颤一瞬：“白泽……我恐怕，又要渡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