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问了燕王几个有关三皇子的问题，他都很耐心地答了。

“你与三皇子……”

话还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落在我前襟，挑开小衣的带子。

燕王微微喑哑的嗓音传入耳中：“夫人一路都在提三皇子，我可是会嫉妒的。”

他拈出一支牡丹，枝叶舒展，花瓣上还凝着露珠，花蕊合拢，又被指尖轻轻撩拨。

我闷哼一声，在理智的弦最后崩断前，又想起了白日里宁清婉说过的话。

“我是不是……胖了？” 

燕王眼尾一挑：“这可不好说，不如我上上下下，仔细替夫人检查一遍吧。”

“但夫君身子虚弱，绝不可这般操劳……”

燕王停了手，无辜地望向我：“不如……换夫人操劳？”

他衣襟大敞倚在榻边，胸膛被烛光照出如玉的光泽，因眼中含着几分笑意，衬得那张脸愈发漂亮。

我咽了咽口水，着了魔般伸出手去：“我来也行。”

……

第二日我始终心惊胆战，生怕燕王又太过病弱。

好在劳累的都是我，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我与燕王用膳时，管家忽然进来，说卫府来人，有东西要转交给我。

是一只荷包。

五年前我刚学女红之时，与针线纠缠了大半个月，勉强绣出一只，送给了卫云朗。

只可惜情窦初开的苗头刚发芽，就被他活活掐死了。

此人提着那只荷包，嗤之以鼻：“宁瑶夕，你便是倒贴我五百两，我也不敢把这么丑的东西挂在身上啊。”

如今东西又回到我手上，还是在我与燕王相处融洽之时，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宁清婉捣的鬼。

我捏着那只荷包，有些难堪地看向燕王。

他却轻叹一声：“夫人这般精湛的手艺，东西却不是绣给我的，实在可惜。”

我不敢置信：“你真觉得我手艺精湛？！”

“自然。”

我怀疑燕王的审美可能有点问题。

京中人人嫌我生得粗壮，他却日日夸我美艳动人，令他难以自持。

这荷包被卫云朗与宁清婉轮番取笑，他却说手艺精湛。

“既然夫君喜欢……那我绣一只给你就是了。”

我有好几年未曾碰过针线，手艺比起当年更生疏几分。

然而这只荷包，我绣得却比之前认真百倍。

我虽然迟钝，却并非愚蠢。

嫁过来这些时日，燕王待我极好，处处纵容，我皆是一点一滴记在心头。

绣荷包期间，我一直躲着燕王，不想让他看见东西未完成时的模样。

他也很配合，只在深夜望见我被扎出窟窿的指尖时目光怜惜，张口含住。

“夫人这般辛苦，我实在受之有愧。”

我摇摇头，忍不住问：“这些日子……你身体是不是好些了？”

“是。”

他笑弯了眼睛，“夫人果真命格贵重，压得住我。”

那天夜里，我终于绣完鸳鸯的最后一只翅膀，提着荷包去寻燕王，却四处不见他。

直到……一路沿着走廊，到了曲径深处的小书房。

隔着一道门，玄羽的声音传出来：“王妃亦是宁家之人，是否与宁清婉一样，有勾结之嫌？”

“这倒不会，她心思单纯，想不到那里去。”

这是燕王的声音。

只是冰冷、凛冽，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之意，全然不似在我面前的温柔纵容。

玄羽继续道：“虽然冒犯，属下却不得不问王爷一句，如今一时耽溺，可还记得当初求娶王妃所为之事？”

我一瞬间愣在原地。

燕王娶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命格硬，娶来为他冲喜吗？

房内沉默片刻，燕王平静无波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冷肃：“我当然记得。”

“这样的问题，以后不必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