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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模糊中，她好像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身边多了穿着新郎服的顾允修，那笑容温柔的好像可以抚平她身心所有的痛苦。

好半天，江岚雪才推开试衣间的门，朝店员道：“能帮我拍张照片吗？”

她顿了瞬后补充道：“我给钱。”

店员同意后，江岚雪双手覆在小腹，面对镜头扬起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定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漂亮。

雪又开始下，风刮着光秃秃的树枝。

江岚雪走出婚纱店，看着手机中自己一个人的婚纱照，满心愁绪。

她想将照片发给顾允修，想再告诉他最后一次自己的心意。

可还没按下发送键，顾允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岚雪犹豫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薄哥。”

手机那端沉默无声，她的心也跟着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好一会儿，顾允修微哑的声音才从里面传了出来。

“知夏，我们断了吧。”


第十章 下辈子
江岚雪怔在原地，有一瞬觉得自己失聪了。

六年来，顾允修第一次叫她“知夏”，然而带来的却是“断了吧”。

江岚雪收紧手，努力扯开僵硬的嘴角：“好。”

她不记得是谁先挂了电话，只记得雪很大，风把她眼睛吹红了。

等回到别墅，江岚雪看见顾允修正坐在沙发上，四薄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在那淡漠的目光中，她率先打开了话匣子：“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上就走。”

“不用走。”顾允修吐了个烟圈。

江岚雪步伐一滞。

顾允修捻灭烟，将一张黑卡放在桌上：“这栋别墅已经转到你的名下，往后你一切的消费都由我负责，算是这些年对你的补偿。”

他停顿了瞬：“至于江氏是死是活，只能看你爸的能力。”

说完，顾允修起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擦肩而过的冷漠让江岚雪心如锥刺。

她攥着手，指甲深陷掌心：“我从来没有把救江氏作为爱你的目的。”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这么死心塌地。

死寂中，顾允修的声音无比清晰：“把心留着吧，给以后对的人。”

话落，他一步步离开。

风从门的开合中吹进来，差点把江岚雪扑倒。

她站了很久才有了力气上楼。

顾允修的东西都还在，仿佛他下了班就会回来。

可江岚雪知道，这个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地方从今往后只剩她一个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先离开的，竟然是顾允修。

寂静冷夜。

江岚雪蜷缩在床边，浑身烫的像被火灼烧着。

恍惚中，她想起小时候发烧，江母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她忍着全身的痛拨通江母的电话，可响了几声后便被挂断。

江岚雪红着眼，倔强地一次次按下拨通建。

直到整个房间都环绕着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着不断重复的话，江岚雪的心一点点变冷，连同身体的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新年将至，外面已是一片喜庆。

江岚雪抱着毛毯坐在沙发上，嘴里衔着顾允修经常抽的烟，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

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她眸色微微一亮，撑着身体去开门。

是顾允修的助理。

他递出一张婚礼请柬：“薄董让我送来的。”

江岚雪僵僵接过，只觉这薄薄的纸重如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