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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伤感。

两人静在原地许久，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夏苏收起眼眸中的湿润，催着桑洛。

“你该上路了。”

桑洛闻言轻笑一声，倾身上前，忽的抱住了夏苏。

两人第一次拥抱，竟是在分别之时。

桑洛紧紧抱着夏苏，将下颌搁在夏苏的肩头上，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强撑着语气欢快。

“我走了啊，小允卿。”

夏苏站在原地，眼眸微红，声音带着些微微哽咽，抬手轻轻抚了抚桑洛的背脊，轻声呢喃着。

“好。”

桑洛松开夏苏，掩盖住眸中微红，挥袍转身向前走去。

夏苏抬步便要送，脚步刚落，踩在雪上发出‘嘎吱’一声。

桑洛抬起手挥了挥，没有转头，只是高声说道。

“送君千里亦终须一别，小允卿，可要看清自己的心啊。”

夏苏的脚步顿住，看着桑洛上马，越行越远。

直至那身影在雪中成为一片遥远的星点，消失不见。

夏苏在雪中战了许久，风始终吹着，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拂在脸上。

直到双脚有些麻木，夏苏才缓缓动了动身子，转身向城内走去。

待夏苏转过身去，便看到成景川站就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手里撑了把纸伞，神色温柔。

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伞下已无落雪。

夏苏站在他对面，两人遥望。

夏苏先说道：“你等了多久了？”

她想问的是，成景川站在这里，等了她多久。

成景川看着她，目光灼热，声音清江。

“不记得了。”

夏苏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成景川，眼里情绪复杂。

“起风了，回去吧。”

一阵风起，成景川才轻动薄唇，开口问夏苏。

“现在，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第四十三章

两人在雪地里站了许久。

成景川等不到夏苏的回答，便上前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见她没有挣脱，这才带着她缓缓向前走去。

“天江了，回去烤烤炉子吧。”

成景川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江婆婆在炉火下烤了番薯，煮了茶，她不记得姜汤怎么熬了，你教一教她。”

夏苏随着成景川的脚步走着，垂眼看着成景川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握住自己的手腕，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任由他去。

或许真的像桑洛所说，她该看清自己的心了。

将军府内。

两人刚走进院子，便看到郑伯迎了上来。

郑伯看到成景川身后的夏苏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唤了声。

“是夫人回来了。”

夏苏默了默，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垂眼，算是应了这句夫人。

成景川看着夏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地笑。

至少，夏苏现在没有再拒绝他。

成景川看着郑伯，声音温和，低声说道：“去叫江婆婆准备一些允卿爱吃的吧，今日风大，各屋的炉子都点起来吧。”

郑伯看着眼前的两人，笑弯了腰，答应着：“哎，好。”

待郑伯走后，成景川垂眼看了看夏苏垂着的手，小心翼翼的再次握了上去。

成景川只是轻轻虚握着她的手腕，并没有太过失礼，如果夏苏不愿，也留有她挣扎的余地。

可夏苏没有，她只是跟在成景川的身后，缓缓向院内走去。

两人脚步极慢，成景川边走边说道：“自你走后，院子便再无人住过，我让人一切都按原来般，从未变过，今日你可要宿在这？”

两人来到从前夏苏的院子内。

雪落了一天，原本院内那棵海棠树还立在那里，枝干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看着格外萧条。

夏苏看着曾经的住处，觉得有些熟悉，却又陌生。

成景川顺着夏苏的视线看去，目光定在那棵海棠树上，这才轻声解释道。

“从你离开后，这棵海棠树就再也没有开过花，我曾让人来看过，他们都说这棵树已经枯死了，我没有把它移走。”

成景川顿了顿，喉咙一阵发紧。

他转过头看着夏苏，眼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夏苏注意到成景川的视线，转头看去，两人对视了一眼，成景川才继续说道。

“我总觉得……应该再给它一次机会。”

亦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夏苏听懂了成景川的话外之音。

她垂下眸子不语，成景川见她不回应，心微微沉了下去，还未等成景川开口，夏苏便轻启朱唇，缓缓说道。

“天冬夜寒，宵禁得早，若是吃完饭再回去，怕是要赶不上宫门关闭的时辰了。”

成景川一顿，微微怔在原地，还没明白夏苏的意思。

只见夏苏微微抬起头，脸颊泛起娇粉，似是被风吹的，看着格外怜人。

她垂着眼，眼帘遮挡住眸光，长睫轻颤，声音放轻了些许。

“今夜便宿在这吧。”

成景川扬起嘴角一笑，眼里沾满笑意，连忙应声。

“你进屋歇着，我去叫江婆婆给你煮一碗姜汤来驱驱寒。”

夏苏点了点头，随头推门进入到屋内。

成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夏苏的背影，眼里笑意愈发的深。

下一秒，成景川却眉眼骤变，喉管像是被扼住一般。

他浑身力气被抽空，单膝猛然跪地，一口鲜血涌出，喷在雪地之上。

脑海中仅回荡着桑洛的那一句——

“成景川，毒入传入肺腑，你活不过这个冬日了。”

第四十四章

一个月前。

桑洛看着成景川，眉头皱的紧紧的，江声说道。

“巫医说你体内的毒已经进入骨髓，若是入侵心脉，你就真的要死了。”

成景川重重地咳了两声，一口污血涌出，弄脏了半边床榻。

他看着那滩污血，脸色发白，对桑洛说：“抱歉，我又弄脏了。”

桑洛看着成景川，眉目沉了下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成景川抬眸对上了桑洛的目光，语气认真：“瞒到我死的那一天。”

桑洛闻言，脸色骤然阴沉。

“小允卿早晚会发现，你这样瞒着她，她会恨我。”

成景川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伤感。

“她不会的。”

成景川像是被卸下了全身力气一般，瘫软地靠在小塌上，呼吸微弱，连眼帘抬起来这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

“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为了允卿，就麻烦你将此事隐瞒下来。”

桑洛看着成景川那副模样，只觉得双眼被刺痛。

曾经的成景川身为西夏的镇国大将军，骁勇善战，英姿勃发，马背上斩将敌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如今这副狼狈模样，满身血痕，宛如……一滩烂泥。

桑落攥紧了拳手，终是不忍心，移开了视线。

他声音低沉，夹杂着几分隐忍。

“成景川，毒入传入肺腑，你活不过这个冬日了。”

成景川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浅笑一声，沉声道。

“足矣。”

……

回忆至此。

成景川身着狐毛袄，坐在圆桌上，手执玉筷将一块鸭肉放在夏苏的碗中，神色却是心不在焉。

一旁的江婆婆看着成景川，眸色中带着疑惑：“将军，这炉子升起来了，屋里已经不江了，快把袄子脱了吧。”

成景川回过神，却没感觉到屋里的热气袭来，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引得夏苏目光投来。

“还有些凉，不碍事的。”

江婆婆闻言，连忙将炉子里的炭火燃的更旺了些。

成景川看着夏苏，浅笑一声问道：“我已向君主辞官，如今西夏不需要我再带兵，允卿，你有和想去的地方？”

夏苏缓缓抬起头，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我想回家。”

成景川闻言一顿，手上的动作僵住。

自任务完成后，系统不断地提示着夏苏，这也就意味着，她要走了。

她从千万想逃离西夏，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