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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奋力的睁开眼，看着熟悉的病房，眼中划过一丝失望。

“宁银玲。”穿着防护服的傅圣凌站在她床边，一双通红的眼里还残留着泪水。

“小……叔。”宁银玲细小的声音被掩盖在仪器的响声里，她就像个弥留之际的人一样气息奄奄着。

傅圣凌将头凑到宁银玲耳边，隔着氧气罩，他努力的听着她的声音。

“我……我好想……看你……结婚……”

宁银玲想起用着全身的力气说着，从前她害怕傅圣凌结婚，因为他一旦结婚，那份温柔可能就不再属于她了。

但到了此刻，她倒是期盼着傅圣凌快点结婚，不仅仅是断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希望傅圣凌能和一个好女人相守一生。

“不，我不会结婚的，除非你好起来。”傅圣凌忍着泪和心痛，声音轻的像是怕惊到宁银玲。

宁银玲笑了一声，呼吸更加沉重起来:“小……叔，对不，起……纠缠了，你这么……久。”

“我……我不坏的，我……也没有想……想杀陈……陈慧……”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傅圣凌低泣着，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宁银玲下意识的想去帮他擦眼泪，却发现她根本无法动弹。

她抿了下干裂苍白的嘴唇:“别哭……”

她从没有见过傅圣凌哭，她甚至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他哭，没想到他会因为她的死而泣不成声。

眼皮越来越重，但宁银玲却不愿合上，仍然憋着一股劲说着:“真，真好，我买的……墓地用的……上了……”

“小，小叔，你要……记住我……要记……住我啊。”她流着眼泪，眷恋的看着傅圣凌。

傅圣凌擦着她的眼泪，不住地点头:“你别说话了，你休息一会儿，你会没事的。”

他知道自己说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话。

宁银玲张了张嘴，呼吸变得颤抖起来，眼神也开始涣散。

“小，南城……”

这一声“南城”，叫的傅圣凌近乎肝肠寸断。

“于归……”

他低唤一声过后，心电仪传出“滴”的声音，那刚才还起伏着的绿线又变得平直。

何思辰感到重症监护室时，只见傅圣凌一手覆在宁银玲的眼睛上，一手握着她的手，头贴在她的肩窝处，若不是那颤抖的双肩，何思辰以为傅圣凌真的心如止水的接受了宁银玲已经死了的事实。

“南城。”何思辰看着被傅圣凌挡住双眼的宁银玲，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傅圣凌许久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红的吓人，神情却是分外颓废:“把这些东西搬走，我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何思辰点点头，让护士把仪器都撤下后，他走了出去，轻轻将门关上。

傅圣凌轻抚着宁银玲还有余温的脸颊，像是在对待珍贵的珍宝:“你比我更狠心，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活着，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三十九章 信

傅圣凌不止一次想过宁银玲死了他会如何撕心裂肺。

但当宁银玲的在他面前渐渐没了气息，但最后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体，傅圣凌却无法再哭出眼泪了。

若不是那心中的刻骨的痛楚，他都以为他根本不爱宁银玲。

宁银玲的手渐渐僵硬，残留的余温也渐渐闲散，傅圣凌把她的手轻轻放入被子中，又深深地看了看她，才将洁白的被子拉上来盖住她消瘦的脸。

何思辰现在门口，看着傅圣凌走了出来，踉跄了几步后扶住身侧的墙，声音沙哑的不像是他:“我，我带她走。”

殡仪馆。

除了傅圣凌和何思辰，还有费父来送宁银玲。

费父看着几天中像是沧桑了十岁的儿子，心疼不已:“小城，人死不能复生……”

傅圣凌没有说话，眼神像是定住了一般看着宁银玲的遗照。

何思辰拍了下费父的肩，低声道:“这两天跟他说什么他都这样，让他一个人安静安静吧。”

费父只能无奈摇头叹了口气。

相比这边的悲伤，费母倒显得异常兴奋，她甚至已经开始帮着方颖挑婚纱了。

“小颖，这款不错，你穿上一定很漂亮。”费母指着画册上一张图，兴味盎然。

虽然方颖不喜欢宁银玲，想尽快跟傅圣凌结婚，但宁银玲才刚死，费母就这么着急把他们婚事定下来，方颖总觉得瘆得慌。

“阿姨，要不问问南城的意见吧。”方颖有些尴尬的合上画册，想暂时逃避一下，“毕竟宁银玲她……”

不料费母一点也觉得不妥，照样从容自若:“管她那死人干什么？那是她的命，咱怎么能为了她就不管自己的事儿。”

方颖知道费母心狠，但也没想到她心也冷到这种地步，不过也亏得她这样心狠心冷，才能促成她和傅圣凌的事儿。

细想想费母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方颖重新打开画册，一心一意的挑着婚纱。

傅圣凌不知是不是伤心过了头还是真的放下了，他的生活过的与从前没有半分分别，只是生活中少了一个宁银玲。

何思辰是又惊又怕:“南城，你没事儿吧？”

傅圣凌头也不太的看着手中的案件资料:“没事。”

他一副认真研究案件的模样让何思辰一头雾水，宁银玲走了快十天了，他愣是没见过傅圣凌哭，甚至连宁银玲的名字也没提过。

要不是他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宁银玲的照片，他差点以为傅圣凌伤心到失忆了。

“我这几天很忙，没事儿别打扰我。”傅圣凌起身走到书柜前翻找着什么。

何思辰站了起来，看了眼桌上宁银玲的照片，低声道:“你没事就好。”

说着就走了出去。

待办公室中只剩下傅圣凌一人，他的手才无力的垂了下来，直接将一个纸盒打翻，撒了一地的资料。

傅圣凌仰着头，干涩眼中满是不清的情绪。

许久，他才蹲下身，缓缓将资料一张张捡起。

直到捡起一份案件分析后，一封信突然从夹缝中掉了出来。

简易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傅圣凌（小叔）收。

第四十章 唯一一丝光明

像是看到了宁银玲站在面前一样，傅圣凌颤抖着伸出手，将信封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信？宁银玲什么时候学会写信给他了？

傅圣凌抬头望了望桌上宁银玲的照片，心中泛起一阵阵苦涩。

信缓缓展开，每一个字都扭曲着，好像写信的人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中着下的。

小叔: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相信我，我并不想伤害陈慧！我更没有故意把她推倒！

小叔，我八岁第一次见你，你给我的关心是我黑暗的过去中唯一一丝光明，除了奶奶，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从小就失去了妈妈，爸爸不仅不关心我，还会跟陈慧一起虐待我，我恨陈慧，也恨我爸。

我在被他们毒打时想过杀了他们，但是想到你和奶奶，我知道我不能那么做。

只要看到你，身上的伤口再多再疼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但是小叔，我不坏的，我不会去害陈慧，也不想背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你是个很厉害的律师，哪怕只是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只要你对我还有一丝的信任，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

宁银玲

日期正是傅圣凌去拘留所看宁银玲那天。

“嗒——嗒——”

一滴滴眼泪无声的落下，砸在薄薄的纸上，模糊了一片字迹。

傅圣凌坐在地上，紧紧地靠着书柜，将信贴在胸口，仰着头抽泣着。

宁银玲在那样无助的情况下只期盼着他的一丝信任，可是他却做了什么……

他终于明白那日宁银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