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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他没准时来，十一点钟回到公司之后，就一直拉着脸。

洛瑶今天正好在整理霍燕辞下月的行程，忙了一天，也就没去他的办公室。

傍晚的时候，梁聪提醒她去汇报行程，洛瑶才拿着行程表去了办公室。

敲门进去，就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霍燕辞。

他平时就一副全世界欠他钱的样子，今天比平时更夸张，也不知道是被谁惹到了。

洛瑶把行程单放在办公桌上，机器人一样说：“周总，这是下月的行程单，您请过目。”

霍燕辞瞟了她一眼，目光像是淬了冰。

洛瑶心里暗骂，神经病，又发疯了。

“那我先走了。”洛瑶准备退下。

霍燕辞拦下她，命令：“去把休息室的衣柜整理一下。”

洛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狗东西是在拿她撒气呢，她是他助理，又不是他保姆，整理衣柜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她来做？

霍燕辞：“有意见？”

洛瑶：“没有。”

霍燕辞：“那就去。”

霍燕辞这人有些洁癖在身上，休息室的衣柜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洛瑶猜测他可能只是单纯心情不爽，想刁难她来发泄一下。

洛瑶挂衣服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瞳孔一闪。

她将手中昂贵的西装放下，走到床头柜前，拉开了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盒开封过的杜蕾斯。

盒子里只剩下一枚了，是上次霍燕辞找她过来做的时候剩下的。

洛瑶撕开包装，把东西拿出来，塞到了西装的口袋里。

洛瑶正得意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外面的骚动。

有人来了。

洛瑶细听，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她没见过的人。

“四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霍燕辞：“谢谢。”

“语白姐身体出问题了么？”

对方提到了詹语白，洛瑶立刻聚精会神、竖起了耳朵。

——

霍燕辞把燕北递上来的文件袋打开，里面都是詹语白这些年的体检报告，从她摘完肾到今年上半年的信息都在。

其中有一张肾脏X光片，是在当年手术后不久拍的。

霍燕辞拿起那张片子，仔细端详着。

燕北见霍燕辞盯着片子看，忍不住感慨，“语白姐是真喜欢你，为了你，连这种事情都敢做，我每次看到她这片子，都得感叹一次爱情的伟大。”

X光的结果显示很明显，詹语白确实少了一颗肾，这种东西造假的可能性太低了。

霍燕辞沉思了半分钟，“下次她去医院体检，再拍一次X光，片子给我，不要让她知道。”

燕北：“好。”

虽然他还是不晓得霍燕辞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的话一向不容置喙。

燕北：“四哥，晚上一起吃个饭么？”

霍燕辞瞟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揉了揉太阳穴，“嗯。”

——就走人了？

洛瑶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打开门往外偷窥了一下，发现办公室真的没人了。

她快步走到霍燕辞的办公桌前，打开四周的抽屉翻找。

不出两分钟，就找到了刚才他们聊天中的体检报告。

洛瑶看到了那张X光的照片，检查结果提醒那一栏明确写着，詹语白只有一颗肾。

洛瑶的眉头紧紧蹙起，怎么可能？

当年捐肾的人根本不是她。

洛瑶又去翻詹语白的体检记录，从这些指标里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唯独有疑点的就是那张X光照。

霍燕辞刚刚好像说了，要瞒着詹语白重新做一次X光检查。

比起如何完成这个操作，洛瑶更好奇的是霍燕辞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去查詹语白的身体情况。

已经有这张X光的前提下，为什么还要重新拍一遍？

是太过担心詹语白的身体状况，还是……他对詹语白起了疑心？

洛瑶拿出手机，把詹语白的体检报告和X光照片拍了一遍，然后把文件放回了原位。

洛瑶神色匆匆走出办公室，四处张望，突然撞上了梁聪。

梁聪：“姜助？”

梁聪的眼中带着探究，仿佛是在问她，怎么会从霍燕辞办公室出来。

洛瑶：“周总让我整理衣柜。”

梁聪：“辛苦了。”

洛瑶匆匆离开，梁聪走到办公室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跟霍燕辞汇报了一声。

没几分钟，就收到了霍燕辞的回复：【把监控调给我。】

——

霍燕辞和燕北、燕兮、徐斯衍还有原野几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其他几个人聊得火热，霍燕辞却不怎么参与话题，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

燕兮：“四哥，你在等谁消息啊？”

霍燕辞：“工作。”

燕兮：“……你要不要这么努力啊。”

霍燕辞短促笑了下，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

几分钟后，梁聪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不长，三分钟都不到。

可看到最后，霍燕辞已经面若冰霜。

第078回我恨死她了

监控右上角的时间是他和燕北离开办公室几分钟后。

洛瑶从休息室出来，直奔他的办公桌，经过一番翻找，从抽屉里拿出了詹语白的体检报告。

她不仅看了体检报告，还拍了照片。

这已经无法用单纯的“好奇心”来解释了。

霍燕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太过阴沉，桌上原本热烈的气氛也就此被中断了。

原野：“四哥，你怎么了？”

霍燕辞没回答，直接起身出去了，徐斯衍和原野马上跟出去了。

原野仔细观察了一下霍燕辞的表情，发出了自己的猜测：“洛瑶又背着你勾引男人了啊？”

徐斯衍：“又是因为洛瑶？”

霍燕辞：“洛瑶在福利院的资料你查到多少？”

话题跳得有点快，徐斯衍半天才跟上：“没查到多少，只知道她在港城蓝天福利院，十六岁被养父母带走了。”

没查到多少，自然不会是因为没有记载，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就连詹语白花大功夫查到的照片里，都只有洛瑶中学时代的信息。

霍燕辞：“蓝天福利院现在还在么？”

徐斯衍：“应该还在。”

原野：“诶，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对洛瑶小时候的事情这么感兴趣了？”

霍燕辞扫了一眼原野，没答他。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是靳柔打来的电话。

靳柔：“明天晚上七点，你和语白一起来聚风阁，宿医生回国了，请他吃个饭。”

霍燕辞目光深邃，手指摩挲着手机，“你通知过语白么？”

靳柔：“语白是你未婚妻，怎么还得我通知，你和她亲近还是我和她亲近？”

霍燕辞：“我通知她。”

靳柔：“这还差不多，那你明天准时过来。”

——

深夜，詹语白一身疲惫地从公司出来，精致的妆容都挡不住她憔悴的脸色。

她低着头走到车前，正准备开门，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来干什么？”看到刘培，詹语白的脸色又难看了几个度。

刘培：“你说我来干什么？”

詹语白：“我没钱了。”

刘培：“少来了，周家未来的少奶奶会没钱？你当我是傻子啊！”

詹语白：“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刘培：“那我只能去找周家人了，你说到时候你这周家少奶奶的位置还保得住么？”

詹语白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那你就去找，我遭殃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拿钱。”

刘培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詹语白如果真的倒了，对他没好处。

刘培的语气软了些，“先拿十万给我。”

詹语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刘培：“你什么意思？”

詹语白：“想办法联系一下裴烨桉，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还有他那个妹妹。”

“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詹语白比了三根手指头。

刘培：“成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洛瑶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张旭的通知，得知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她嘲弄地笑了。

詹语白终于想起来她的世界里还有裴烨桉的存在了。

这么多年，她心安理得踩着他的真心和尸体往上爬，享受着无上的荣光，看不到半点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