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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

谢萧然似乎一下就想明白了，她和林晓晓的关系。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十三分，再回过神时，才听见浴室水声停了。

没一会儿，林晓晓穿着新换的西裤和薄绒衫从卫生间出来，黑发擦拭过，一簇一簇带着柔软的湿漉。

谢萧然目光撞在他身上，匆匆停留一秒，莫名想起他那精瘦的身材下，藏着的每一根线条。

“还想睡会儿吗？”林晓晓问她，语气平淡温和，好似这只是他们无数个寻常早上的其中一天。

谢萧然先前才想明白的关系，在这一刻，又被他迷乱了，她紧忙摇摇头。

林晓晓看着她，慢慢走过去，倾身，盯着她看，小心翼翼的看。

“那要起来吃早餐吗？”他双手撑在床沿问她，宠溺中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爱意。

“我先去洗澡。”谢萧然微微侧头，她正要动，又看向林晓晓，“林晓晓，你可以背身过去吗？”

“我穿件衣服。”

林晓晓眸底浮过一抹浅淡笑意，却还是配合的转过身，站去窗边，双手插兜对着窗帘静默。

谢萧然翻身下床，在他背后悉悉索索，拿好衣服进去卫生间。

热水兜头淋下，理智尽数回归。

但好像又还没完全回归。

雾气蒸腾间，谢萧然任热水冲刷了好久好久，浮起的记忆，逐渐在心头堆成一团又一团，她越理越乱。

时间过去太久，她匆匆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出来，林晓晓正打开桌上一个又一个保温袋。

“烟袋斜街的麻酱烧饼，庆丰包子，还有潘家园状元粥店的粥。”林晓晓一样一样往外放。

三样早餐，分别是谢萧然觉得好吃、想尝尝和喜欢吃的。

林晓晓没怎么睡，一早跑了三个地儿才买齐。

谢萧然没想到，那个总是提纲挈领负责决断的林晓晓，竟然如此细致、耐心。

林晓晓摆好早餐走去床头，他按下按钮，窗帘徐徐拉开，阳光从落地窗直射入室，耀目得强势。

那一瞬，谢萧然迎着阳光，被刺得闭了闭眼，但她很快睁开。

她目光落去被阳光笼罩着的林晓晓身上，他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中，散发着柔和的气质，但谢萧然还是一眼看到他隐藏其下的野心。

他有野心，她也有。

他们是命定的合伙人。

新的一天早已开始，她没有时间再去纠结纷杂私情，当太阳升起时，她一直想要做的，都是那个向着太阳奋力奔跑，拥抱太阳的人！

这里，可是北京，是整个中国最能激荡出一个人野心和欲望的地方！

谢萧然心神回转，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拿起麻酱烧饼，咬了一口。

比那天她倒回去胡同再买的，更好吃了。

林晓晓喝了些粥，吃了几筷配的清淡小菜，他手机响，起身去接。

他也不避讳谢萧然，就那么握着电话站在窗边，他背影高大，似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一并挡住，莫名让人心安。

谢萧然看着他，一颗心渐渐镇定。

再坐回来，林晓晓神色都飞扬起来。

谢萧然第一次了解，他一贯的冷淡沉稳之下，竟然还有这么生动的一面。

“谢萧然，你了解国内的 IP 市场吗？”林晓晓眼里有光，他放了手机，问她。

看谢萧然神情，林晓晓立刻把问题具象化，“小说漫画之类，比如一本小说 IP，可以卖多少钱，该怎么评估，市场标准是什么，这些你有没有了解过？”

谢萧然放下咬了一口的包子，她过去做的都是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资产评估，林晓晓突然这么问，她得想想。

林晓晓的心思，其实是想将那幅 Q 版熊猫当作 IP 评估，而不仅仅是一件艺术品，甚至也不仅仅是商品。

谢萧然如实回答，“边总，这一块，我还是小白。不过这两天我会抓紧查资料，尽快有深度了解。”

林晓晓唇边含着笑意，他看向谢萧然，他清楚，在一个行业从小白到专家，是多年的行业浸淫、资源整合与自身努力成就的。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他知道她一定会为此拼命努力，他指点她说，“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王奇。”

虽只会晤一面，但王奇在 IP 领域方面的认知和专业，林晓晓还是能一眼窥见，他淡淡补充，“王奇是委托方对接人，关于 IP，你不懂的直接请教他，他会快速给到你精准、简单的答案。”

事半功倍。

谢萧然明了，她点头。

吃完早饭，林晓晓几下收好，叫了客房服务做清洁。

林晓晓有事要说。

谢萧然的行李箱敞开着，林晓晓目光定在一处，并不乱看，规矩问谢萧然，“带了衣服没？”

“怎么？”谢萧然抬眉，听着林晓晓潜台词是要带她出席个场合。

“晚上有个约。”林晓晓果不其然的说道，没说是谁。

谢萧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见谁？”

林晓晓喜欢她这份好奇劲，他忍不住浮出温柔的笑意来，“我们去见的不是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谢萧然的肩膀，直直往窗外的阳光看过去，神色区别于以往任何时候，林晓晓眉眼间都沁着一缕敬仰，“她，是一个神话。”

下午，谢萧然抓紧时间，查阅、整理所有关于 Q 版熊猫的成交价格以及平台上最新的报价。

她能感觉到市场现在的疯狂，已经跳出了合理的逻辑范畴，所有 Q 版熊猫的市场价值，也在脱离艺术家沈蔚的市场价，像野草一般疯狂且又野蛮不息的在生长。

困意袭来，谢萧然小睡了会儿，闹钟一响，就又赶紧爬起工作。

林晓晓却似有耗不完的体力，处理完一堆繁杂事物，去酒店泳池标准泳道上，游了百十个来回。

窗外的云飘过来又散了，散了又聚拢，日光在云朵间穿行。

时间就这么溜到了晚上。

日落月升。

晚上七点半，林晓晓带着谢萧然在位于酒仙桥的颐堤港购物中心门口下了车。

两人往预定的餐厅走去，用餐高峰刚过，人还不少。

刚吃完饭的一对情侣，十指紧扣，另外一只手上拿着饭后甜品，亲昵的低声说着什么，那女人娇笑，头靠去男人肩膀，男人侧头在她额上，自然的落下轻轻一吻。

两人从林晓晓身边擦肩而过。

带起一阵缱绻的风。

林晓晓双手垂在两侧，他目光往下落。

一旁谢萧然手插在大衣口袋，直视前方，步子不疾不徐，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林晓晓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引路。

他订的是龙人居.水煮鱼，一家川菜餐厅。

餐厅在购物中心二楼，两人在窗边落座，能看见楼下西餐吧半露天的位置，布置了彩灯，大盆的绿植点缀其间，情调不错。

谢萧然仍是有些好奇，林晓晓到底约了谁。

但林晓晓不说，她学乖了，忍住不问，只是心下明白，林晓晓约的大抵是位人物。

谢萧然坐得端正笔直，盯着餐厅入口处看。

几分钟过去，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身姿硬挺地从窗外经过，微卷且短的白发，被她因走路带起的凛冽细风，微微刮动着。

很快她就走到了餐厅正门口，谢萧然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门口望过去。

来人年纪大概是六十左右，一头白发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凌人。

她画了淡妆，耳朵上坠着祖母绿的玉石耳坠，谢萧然直直看过去，就被她身上那种凛然、清飒和一种不可一世的沉练所震慑。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茶水，目光轻轻移回来，落在林晓晓身上。

林晓晓身上虽然也有一种凛然，但是是有温度的，而迎面走来的白发女士，她身上的凛然，带着一种极尽疯狂的嚣张，但是这种嚣张里又带着一种气吞山河的定然。

谢萧然有些紧张，林晓晓抬眸，目光碰向谢萧然，随即转身向后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