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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我做过的事，他都为温颜做了。

他没为我做过的事，他也都为温颜做了。

而我，则成了万人嫌的那个。

五年来的努力，终是成了一场笑话。

4.

沈夫人寿宴那天，沈从安把温颜带到了他爹娘面前。

如书里所写，沈大人与沈夫人起初是对温颜不满意的。

他们不希望沈从安娶一个土匪的女儿为妻。

他们想要我这样的官宦之女做沈家妇。

温颜有自己的骄傲，沈家不欢迎她，她也不会卑躬屈膝地讨好他们。

她昂首挺胸地走出沈府。

沈从安不顾沈大人与沈夫人的阻拦，当众离席去追温颜。

系统不停地催促我：「宿主，快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机会挽回男主。」

我不想去，不想乘虚而入。

可我更不想被系统抹杀。

我离席的时候，许多目光落在我背后。

那是唾弃的，鄙夷的。

我追到府外，只见沈从安和温颜正在门口的石狮子边说话。

我下意识地躲在了石狮子的另一侧。

温颜的声音里泛着几分醋意：「我今日见到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官家小姐了，长得很漂亮。」

沈从安急切地表明心意：「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美的。我当她是妹妹，只喜欢你。」

闻声，我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绝望。

他曾经为我做过的那些事，真的只是把我当作妹妹吗？

系统催着我露面，给他们制造误会，然后把沈从安抢过来。

但是，两世的教养都在告诉我。

不可以。

男女主已经相爱，我不可以插足他们的感情。

5.

第二天，温颜来找我。

她对我说：「李小姐，你长得好，家世好，是吏部侍郎的千金，可以有很多选择。」

「但我不一样，我爹是土匪，我娘是被我爹抢上山的农家女，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我原以为京城里的公子哥，个个都是看不起人的草包，没想到竟然还有从安那样的。」

「从安不嫌弃我的出身，处处为我着想，发誓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不想失去他，但我也不想伤害你。」

「李小姐，你重新找个人去喜欢吧。我可以等你成亲了，看见你幸福了，再嫁给从安。」

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话。

好像很善良，也很诚恳。

至少我看得出来，她自己很感动。

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等我成亲，等我幸福……

可我就快要死了啊。

我不怨温颜，更没有理由怨她。

也没有理由怨任何人。

是我自己倒霉，穿成炮灰女配，却偏偏要攻略男主。

我攻略了沈从安五年，以为快要成功了，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他们没错，他们的爱情浪漫美好。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甚至要被抹杀。

6.

温颜离开后，没过多久沈从安就来了。

他让我明天陪他去珍宝阁选礼物，送给沈夫人赔罪。

他的话，我仍然习惯性答应。

次日，到了珍宝阁。

我不仅见到了沈从安，还见到了另一位公子。

沈从安微笑着说：「佑柠，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傅大人的嫡长子陈允白。」

我看着沈从安眼里期盼的目光，心慢慢地沉了下来。

当沉到谷底以后，反而感受不到浓烈的悲伤了。

陈允白温声对我说：「李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

「陈公子有礼。」

其实我和陈允白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我们曾在各种宴会上见过数次。

他家世显赫，品貌出众，是京城许多贵妇心中的佳婿人选。

连如此卓尔不凡之人，沈从安都请来与我相亲了。

从某个角度来看，我应该感谢他。

就像从前，每当我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对我好，让我误以为我是有机会的。

其实都是我的错觉。

他只把我当妹妹。

这一刻，我认清了自己的心。

攻略沈从安的五年里，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可也是这五年里，沈从安对我的若即若离，让我保留了几分清醒。

如今我也该彻底清醒了。

此刻我只想在被系统抹杀前，多陪伴爹娘，多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是个将死之人。

我拒绝让陈允白送我回府，等同于拒绝了他。

几天后，沈从安约我去打马球。

我见到了英姿飒爽的小将军。

短短半月，京城里适婚的世家公子，我大约「巧遇」了一大半。

我对沈从安说，我的日子不多了，不必费心为我找归宿。

他蹙紧了眉头，声音中带着愠怒：「我不知道你跟温颜说过什么，以致温颜说，要等你成亲后，她才会嫁给我。」

「李佑柠，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另择良婿吧。」

闻言，我的心里竟没有再掀起大波大浪。

我知道，我是在慢慢放下攻略之事。

我尝试着告诉沈从安实情。

但他不相信。

也对，正常人谁会相信「系统」这样天马行空的存在？

7.

几天后，沈从安又约我出去。

这次，我拒绝了。

但他不死心，日日来约。

说这次见的人，我一定看得上。

爹娘见到沈从安每日来找我，以为我守得云开，沈从安反过来追求我，劝我去赴约。

我知道，我不去相亲，沈从安就不会死心。

他却不知，他为我相亲，就像拿钝刀子剜我的心一样。

我问系统：「何时将我抹杀？」

我以为系统会给我一个准话，让我知道我还剩多少时日。

没想到，系统哇哇大哭：

「宿主，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攻略有官配的人。这五年你付出了多少，我最清楚了。咱不攻略沈从安了，咱换个男主。」

我愣了一愣，错愕地问：「还可以这样吗？」

声音中透出的丝丝缕缕的希冀，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可以的！我现在就去升级，然后重新设置攻略对象，宿主等我！」

说完，系统就匆匆关机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我觉得我的系统如此可爱。

希冀过后，我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无意义的五年付出之后，要换个人重新开始。

我还能做到全力以赴、全心全意地去攻略另一个人吗？

8.

我按照和沈从安的约定，准时来到琴行。

他和他朋友还没有过来。

琴行的掌柜是个年轻人，眉目俊朗，气质不凡，看上去不像是生意人，倒像是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他以为我是来买琴的，向我一一介绍。

声音低沉悦耳，不疾不徐。

我试了试琴音，与之交谈。

随后，掌柜从后堂拿出了一把名琴。

琴身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内刻「桐梓合精」四字，这是有名的绿绮琴。

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看到如此名琴，我跃跃欲试。

掌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姑娘可以试试。」

我道了声谢，于琴前坐下。

一首曲子我弹奏了一半。

抬眸时，只见掌柜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他回过神来，看我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欣赏。

我们谈论绿绮，谈论学琴的心得。

我在琴行足足待了一个时辰，和掌柜相谈甚欢。

他懂得很多，天文地理，什么话题都能聊。

聊到后来，我甚至忘记了沈从安和他朋友失约之事。

9.

第二天，有人将绿绮琴送到府上，指名赠予我。

如此名贵之物，我不敢随便收下，便带着绿绮再次前往琴行。

但是，今日所见之掌柜，竟是一个中年男人。

我疑惑地问道：「敢问掌柜的，昨日在铺中的可是另一位掌柜？」

掌柜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李小姐误会了，这间铺子并无第二个掌柜。伙计，倒是有几个。」

掌柜准确地说出了我的姓氏。

我看了眼跑前跑后的伙计，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昨日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昨日我不曾见到一个伙计。

只有那个与我谈天说地之人。

他昨日没有向我表明身份，今日却派人送绿绮给我。

看掌柜的反应，想必那人预料到我会来琴行送还绿绮。

我没有主动向掌柜询问他的身份。

我怕被他牵着鼻子走。

在系统重新开机之前，我不想跟任何人有过多的牵扯。

10.

掌柜不敢转交绿绮。

我蓦地想到沈从安说过，这次我一定会相中对方。

如果昨日不是失约，而是已经相见了……

仔细想想，沈从安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应该还是官宦子弟。

我参加过许多次世家宴会，却不曾见过那人。

想来，他大概比我们这些官宦人家还要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