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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到了她怀里。

程锦找了一棵树靠上才勉强支撑住他。

裴弈反应过来的时候表情更僵硬了，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锦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你还好吗？”

裴弈：“……没事。”

程锦：“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话？”

裴弈：“……”

不用照也知道，他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像刚死过一样。

他从小就恐高，程度还很严重，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过山车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游乐项目，但刚才程锦兴致勃勃地邀请他一起的时候，他不想拒绝。

程锦：“你为什么不说你恐高？”

裴弈：“你想玩。”

程锦：“我可以一个人玩啊，又不是非要你陪。”

裴弈：“我想陪。”

他的话还是那么少，但仅有的三个字却每一下都说得很用力。

程锦对上裴弈认真的目光之后，忽然失语了，不自然地避开他的视线，接着松开扶他的手。

“我去给你买瓶水。”程锦转身往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抚着心口，可能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心率还没平复。

程锦觉得自己一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感觉真不妙。

程锦给裴弈买了一瓶水递给了他，裴弈喝完水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走吧，你还想玩什么。”

因为裴弈的缘故，程锦后来选的都是一些刺激性没那么大的项目。

刺激性没那么大的项目注定了就是小孩子的天堂，所以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程锦和裴弈一直都在跟小朋友们打交道。

和小孩子玩耍会让心情变好，程锦暂且将烦恼抛到了脑后，玩了个尽兴。

后来她肚子饿了，裴弈带她去了游乐园附近的一家餐厅。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程锦还在笑。

裴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是真心在笑，不是装的。

裴弈：“你很喜欢出来玩么？”

程锦：“我说喜欢的话你会让我出来玩吗？”

她没忘记自己目前的处境。

不过这问题也就随口一问，程锦并不认为裴弈真的会给她自由。

但下一秒，却听见他说：“会。”

程锦愣了一下，不太敢相信。

裴弈：“明天我让付晓芝来接你，你回相府别墅吧。”

程锦：“什么意思？那你还查……”

“其他的一切照旧。”裴弈解答了她的疑惑，“你不喜欢在这里就不在了。”

裴弈突然放软态度，倒让程锦不知道怎么应对他了。

从他今天忽然回来带她到游乐园开始就很反常了。

程锦：“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裴弈：“你觉得呢。”

程锦：“……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你不想说就算了。”

裴弈：“你只是不想猜。”

程锦：“你非要这么说也行。”

程锦现在觉得付晓芝说得很对，裴弈这个人很作，他自己不把话说清楚，谁猜得到他究竟怎么想的。

“之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程锦转移话题：“现在不恨你了。”

裴弈：“之前是恨的。”

程锦：“你这个人关注点真奇怪，我都说现在不恨了。”

裴弈：“为什么恨我？”

他还是在钻牛角尖。

程锦：“你用这件事情威胁我，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裴弈：“哦。”

他垂下眼睛，手指玩着纸巾，看起来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很别扭。

程锦忍不住笑了。

裴弈听见笑声之后立刻看向她，眼神明显是在问她笑什么。

程锦：“裴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作。”

裴弈把手里的纸巾扔到一边，冷冷地回应她，“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程锦：“你看起来像是被人戳中肺管子气急败坏到跳脚了。”

裴弈：“再说一句明天别想走了。”

被警告之后程锦马上埋头吃东西，一句话没有了。

第232回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程锦现在的样子像是个恶作剧不成之后被教训的小朋友，皮球一样泄了气，听话但不服气。

虽然和以前一样都是不服气，但裴弈能感觉出来差别。

现在的她更像原本的她。

程锦玩得累了，晚饭吃得很饱，裴弈牵着她去附近散步消食。

郊区的人很少，江边基本上没多少人，程锦走了一会儿就累了，在长椅上坐下来。

裴弈很自然坐到她身边。

三月底的风还是有些冷，程锦被吹得打了个冷战。

裴弈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

程锦马上闻到了他身上惯有的檀香味，是他经常用的那款香水，名字叫圣木。

程锦有点意外，原来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记下来裴弈的这么多小习惯了。

她走神的时候，裴弈忽然说：“说点话吧。”

虽然是在主动聊天，但他不怎么擅长，所以口吻听起来很生硬。

程锦：“我想知道调查进度，可以么。”

裴弈：“詹语白和宿珉上次去圣迭戈出差，没查到什么。”

程锦：“那滇南那边呢？”

裴弈：“码头没消息，最近应该不会行动，可能要等这期药上市。”

程锦知道裴弈给宿珉投的就是特效药的这个项目，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你这样给他投资，后续警方介入调查的时候会不会波及到你？”

裴弈：“不会。”

程锦：“……你报过警了？”

她反应的速度真的很快，裴弈忽然就想起郑凛叙之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有时候，真希望她不要那么聪明。”

裴弈半晌没回答，程锦更好奇了：“你什么时候和警察联系的？”

裴弈：“你住院的那次。”

程锦：“所以你莫名其妙失联的那两天，真的是去查詹语白和宿珉了？”

裴弈没有回答。

程锦：“上次詹语白被抓，是你和他们一起演的一出戏？”

裴弈：“嗯。”

程锦：“她重新联系那些人，是想杀我吧。”

这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之前郑凛叙就跟她说过，宿珉的人开始查裴烨桉了。

而且这一次宿珉动用了不小的力量，最后肯定是一无所获。

什么都查不到自然就会产生其他的怀疑，听说詹语白是在港城被抓的，她去那边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詹语白也去蓝天福利院了？”

裴弈：“她在去的路上被抓的。”

程锦：“你一直派了人跟踪她？”

裴弈不置可否。

程锦：“刘培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给警方提供的线索？”

裴弈按住她的脑袋：“别浪费脑子了。”

程锦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现在觉得我妄图利用你报仇，真是自不量力。”

裴弈：“我没这么想。”

程锦：“算了，懒得想了，好累。”

她放松身体靠在长椅上。

没几秒钟，裴弈忽然把她的脑袋按到他肩膀上，“这里靠着好点。”

程锦没有拒绝。

靠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说：“小时候经常这么靠着我哥哥。”

裴弈：“嗯？”

程锦：“港城冬天下雨很多，有时候一周才会碰上一次晴天，院长会组织我们晒太阳，我喜欢这样靠着他，很舒服。”

裴弈如鲠在喉，垂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对程锦和裴烨桉的过去有一种很矛盾的态度。

一方面他想要了解他们的过去，另外一方面又压制不住的自己的嫉妒心。

裴弈：“他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程锦：“很重要。”

她的回答没有经过一秒的思考，像是已经成为了本能：“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裴弈的拳头握得更紧，手背的血管爆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耳边又一次闪过了徐斯衍说过的那番话。

——

付晓芝凌晨时分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她烦躁地摸出手机，看到裴弈的名字之后更烦躁了。

付晓芝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质问，就听见裴弈说：“明天你过来接她吧。”

一句话就让付晓芝满腔的烦躁都变成了疑惑：“什么？”

裴弈：“明天你来接程锦回相府别墅。”

付晓芝：“你又跟她吵架了？”

大半夜打来电话说这个，付晓芝最先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裴弈又开始作妖了。

裴弈：“……没有吵。”

付晓芝：“那你是什么意思，之前不是你非得把人关着的么？突然开窍了？”

裴弈：“她父母很快过来。”

付晓芝：“嗯？”

裴弈：“她的躁郁症可能复发了。”

付晓芝：“草！妈的都怪你！”

裴弈：“……”

付晓芝：“不用明天了，老娘现在就去接她！”

裴弈：“她睡了，你明天来吧。”

付晓芝听见这句话之后稍微冷静了一点，程锦还能睡着说明状态没那么差。

但付晓芝还是很多问题想问裴弈：“能采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