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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道歉。

秦九爷一时愣住，温羽盈一直是歌舞厅的台柱子，众人眼中的高岭之花，以前就是自己骂她，她也会回怼。

何时变成了这般隐忍的性子？

阮秦望着停住话脚的秦九爷，紧盯着他的眼睛，哑着声音问：“他还会来吗？”

沉默萦绕着周围，温羽盈的心也越来越苦涩。

她早就知道，沈素年不会再来，只是她心里委屈压不下去。

秦九爷闻言，不屑回：“你们只是戏子，哪有人会对戏子动真情？”

他的话，如当头棒喝。

温羽盈再说不出一句话，她想起还未做歌女前，教授她唱戏的师父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们只是戏子，戏子是没有心的。”

温羽盈眼尾发红，她一步步走回房。

她坐在梳妆镜前，手轻抚着沈素年曾送自己的镶钻发夹，缓缓戴上，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中满是苦涩。

师父，戏子有心该如何？

……

一夜未眠。

翌日晚上。

温羽盈正在梳妆准备上台，忽然就听舞女说沈素年来了。

温羽盈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立马跑了出去。

她穿过长廊，奔向前厅。

站在门口，就看到沈素年和一群穿着西装的上流公子坐在一起，正在交谈着什么。

察觉到她的到来，他们止住了话头，朝着温羽盈看来。

温羽盈一身歌女装，站在此处，迎着他们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此刻不该出现在这儿。

可她的脚如同千斤重，怎么也移不开。

她怕现在一走，以后就见不到沈素年了。

“我过去一下。”

沈素年声音响起。

温羽盈眼里瞬间有了一束光亮。

她任由着沈素年拉着自己离开，一双眸子盯着男人宽厚的背，目光缱绻。

长廊角落处。

沈素年松开温羽盈后，眉间紧皱。

温羽盈见状，慌张地道歉，伸出手拽住沈素年的衣角：“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可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他的衣角从自己指尖流窜出去，手中一片空落。

“早知你这么烦人，一开始我看不会点你。”

第三章 善良

沈素年冰凉的话，打的温羽盈措手不及。

温羽盈愕然地触及到他嫌恶的眼神，心头犹如刀割。

整个十里洋场无人不知她冷如冰霜，难以亲近，可现在，她竟然被他说烦！

沈素年的话没有停，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叠钱砸向温羽盈：“最后一次，别来烦我！”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温羽盈看着四散的钱，刹那间，只觉它们如同滚烫得犹如火焰，似要烧到她的心里。

月色寒凉。

房间里，温羽盈点着烟，看着雾气缓缓升腾起又在空中消散，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

温羽盈看着窗外延绵的细雨，只觉得心中压抑。

屋内电话铃响起，她上前接起，听见里面传来陌生的女声。

“前天晚上我们见过，出来聊聊吧。”

……

温羽盈应约前往莫柔所说的右禾公馆，刚到，远远就看见坐在雅间谈笑风生的沈素年和莫柔。她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温羽盈本以为莫柔找自己是警告自己不要再纠缠沈素年。

然而现在，沈素年也在！

“小姐，您是找人？”

侍应生的声音响起，温羽盈回过神，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离开。

可这时沈素年和莫柔两人都看了过来。

目光相对，温羽盈紧握着手包，强装镇定走进去。

“麻烦一杯香槟。”温羽盈对侍应生说。

酒很快就端了上来，温羽盈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压下惴惴不安，开口道：“找我什么事？”

闻言，莫柔抬头看向温羽盈，一字一句说：“阮小姐，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和煦川要结婚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他。不然，就别怪我将你赶出北城。”

温羽盈早就料想到她会说什么，然而此刻听到，双手还是有些发颤。

月前，沈素年身边的女人还是自己。

而现在……

温羽盈苦涩的目光落在沈素年身上：“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她很善良，叫我不要担心？”

沈素年幽深的眼眸看不出任何神色，“今天这番话，是我让她说的。”

温羽盈嘴角慢慢僵硬。

然后听到沈素年继续说，“也是我让她找你。”

那一刻，温羽盈嘴角的笑再也装不下去了，她不敢置信的盯着沈素年的脸，心如同被一根针刺了进去，疼得喘不上气。

她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回笑容。

“放心，我裙下之臣无数，不差你这一个！”

说完，温羽盈拿着包快速离去，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离开的有多狼狈。

转身，泪水砸了下来。

雨水淅沥，温羽盈漫无目的地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浑身被雨水浇得冰凉彻骨。

她站在长桥上，冰凉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着奔涌的江流，温羽盈眼前忽然一黑，随后整个人朝外栽去……

第四章 多情总被无情伤

再次醒来，温羽盈只觉得浑身滚烫，如火在烧。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熟悉的摆设，知道这是歌舞厅自己的房间。

视线扫过站在床前一身挺拔西装的人，温羽盈眸色一亮。

“……煦川。”温羽盈喉咙一涩，望着他久久不敢相信。

沈素年冷峻侧脸看不出什么神色，他没有说话。

温羽盈强撑着起身，再忍不住伸手紧紧环住他哑声说：“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房内一片沉寂。

许久，沈素年缓缓拉开了温羽盈的手，声音透着无尽的凉意。

“我过来只是告诉你，三日后的婚礼现场，我不想看到你。”

手中一空，温羽盈喉咙像是卡着一根刺一样，仰头，看着沈素年的脸只觉从未有过的陌生。

她良久方问：“你不觉自己很过分吗？”

沈素年看着她苍白的脸，冰冷的眸色看不清任何情绪。

“难道你真觉我会娶一个风尘女子？”

他没有回答，反问。

温羽盈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看着沈素年离去的背影，再忍不住大声说。

“谁愿做风尘女子，我出生时父母便抛下了我，是师父将我带大，我如何选择？”

她躺回床上，任由眼泪浸湿枕芯，脑海中都是沈素年决然的话。

……

三天后，是沈素年结婚的日子。

外面飘着细雨，寒冷的风肆意。

温羽盈一身单薄的长裙站在阳台之上，一张脸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没多久，她就看到沈家的接亲车，鸣着笛从眼前开去。

眼中的泪，夺眶而出。

温羽盈听人说，沈家这次要以新式婚礼娶妻。

她抱紧了自己，想起曾经自己对沈素年开玩笑说：“我不要什么新式婚礼，我要八抬大轿……”

回想起这些，她自嘲：“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