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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进宫干嘛来了。

　　齐骨无言以对。

　　“你听我说，这两日天气正是寒冷，你去找宋乾元，说你喜欢桃花，叫他把宫里四下都种上桃花。”

　　“桃花？”齐骨不解，“这寒冬腊月，上哪看桃花？”

　　“宫里头有宫里头的法子，别说你冬日想看桃花，就是你夏日想看雪花，底下人都会想法子给你办到。”

　　“可为何，偏偏是桃花？”

　　齐骨想不明白。

　　宋昭苏说，因为宋乾元最喜欢的，就是桃花。

　　“桃花……”宋普陷入短暂的回忆，“人面桃花相映红。”

　　半晌，他又道：“阿奴生前，最爱的，便是桃花。”

　　“你果真是她的孩子，什么都跟她像极了。”

　　齐骨到这时，才知道原来不是宋普喜欢桃花。

　　真正喜爱桃花的，是顾瑟。

　　“是么？”齐骨摇头，“可娇儿从前在相府里头，极少见到这花。”

　　如果当真是顾瑟生前最爱的花，那齐云衡也该种得满相府才是。

　　“你不知道，阿奴她性子最是刚烈，为了一个人，爱上一种花，那个人把她决绝抛下，她自然也就不会再看此花了。”

　　“她的爱，有骨气，也有分寸，她只会把喜欢，都藏进心里去。”

　　娘亲刚烈，齐骨自然知道。

　　若不是刚烈，又怎么会自尽，弃她而去呢？

　　只不过，宋普口中的“为了一个人”，是指什么呢？

　　娘亲爱的那朵桃花，究竟是谁呢？

　　从前，齐骨坚定认为，娘亲最爱的是爹爹。

　　但顾瑟的死，还有宋普对她的态度，都让她动摇了这种想法。

　　她又以为顾瑟爱的是宋普。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

　　且齐骨打心底觉得，宋普配不上她娘亲。

　　且宋普亲口承认过，是他对顾瑟有妄想，而顾瑟不愿意。

　　那顾瑟当年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齐骨总觉得真相似乎就在脑海里，可她无论怎么想，都只觉得是一团疑云。

　　“娘亲，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是个大美人儿啊……”宋普提起顾瑟，脸上总是笑容很多，他朝后斜斜靠去，“当年的永安京中，她是多少男子的梦中情人……那种盛况，你想不到的。”

　　齐骨不屑：“娇儿如今，也是万千男子的梦中情人呢。”

　　“是是是！”宋普只是敷衍。

　　面上荣光，还沉浸在过去。

　　“那时候，阿奴在永安里奔跑，就像是太阳到了人间，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齐骨都快忘了自己娘亲长什么样了。

　　虽然总来入梦，但梦都是不好的。

　　儿时那种温暖，许久不曾体会过了。

　　也再没有体会的时候了。

　　虽说是出于对顾瑟的喜欢，但也是为着哄齐骨高兴。

　　大寒那日过了后，宋普便下令，把宫内外的花木，都换成桃李。

　　为叫齐骨见了高兴，他又命人，特地自南洋去寻来一种矮小桃木，可种植做盆景，小小一株，唤做珍珠桃。

　　这桃木小，便可置于室内，和人一样，享炭火温暖。

　　花大多向春而开，正是春季回暖之故。

　　所以有了炭火烘着，没两日，那珍珠桃就冒出点点蕊意。

　　齐骨原本不甚爱此花，但要做母亲的人了，见着新生命，总是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之情，看看，也就高兴了。

　　她高兴，宋普就高兴。

　　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和最尊贵的女人都高兴了，那全天下的人都该不高兴了。

　　“这历朝历代啊，皇后宠妃啊，喜好不能都统一一下吗？”

　　“就是啊，这前边儿柳贵妃种的杨柳，到现在还没砍完，又来了个桃花皇后，你说说，这树木造了什么孽，要被她们喜欢？”

　　“谁说没统一？”路过的人嘲讽道，“这不是把我们老百姓喜欢的树都砍了，统一成皇后娘娘喜欢的了吗？”

第56章 我行我上

　　宫外如此，宫内不满之声更甚。

　　大清早，园中雪还未扫，便有清早赏梅的妃嫔在闹。

　　“本宫年年都要看的红梅，怎么今儿个没了？”

　　“哟，这位娘娘还不知道呢，咱们的小万岁喜看桃花，陛下有令，宫内宫外啊，满帝京，全给种上桃花了，娘娘你要是想看梅花，那就得再努努力，等啥时候，娘娘能叫陛下把满帝京都换红梅……”

　　“岂有此理！”妃嫔气得发抖，鬓发上的钗都插不住，“她爱穿齐装，天下女人便都跟了她后头穿齐装，她现如今喜欢桃花，我们也都得跟在后头看桃花不成？那花艳俗至极，哪有本宫的红梅来得孤傲？”

　　“娘娘，不是小的多嘴，这孤傲也好，艳俗也好，跟花没关系，花是无辜的，陛下喜欢呢，那花就孤傲，陛下要不喜欢，那花就俗了……”

　　后宫闹，前朝也不消停。

　　诸多反对齐骨的世家大臣和王室皇子都上奏，奏请宋普收回成命，莫要学那无道昏君行事。

　　只是他们可能忘记，宋普已经很久不理朝政。

　　尤其得了齐骨借龙阳之手，献上宋昭苏给的奇药后。

　　他感觉像是花木活出了第二春。

　　虽召不得齐骨，但他后宫女人三千，各样颜色都有，哪里会有力无处使呢？

　　英姿勃发，夜夜笙歌。

　　流连诸宫。

　　忙着宠幸后宫，前朝政事，宋普更是全丢开去，只由着齐骨处理。

　　所以那些反对齐骨，说齐骨坏话的奏章，当天夜里，就到了齐骨的中宫桌案上。

　　“呵……”齐骨瞧着那些用漂亮字体，写出的险恶话语，冷笑着把朱笔搁置开，对一旁的宋普道，“陛下，这满朝文武，都说陛下您是昏君呢，说您不宠贤良淑德之人，偏宠幸小人，说您就是那残暴的纣王帝辛，娇儿就是那祸国殃民的苏妲己，说娇儿今日喜看桃花，陛下就砍了满帝京的花木，若哪日娇儿喜看杀人，陛下您就得把全大业的人，排了队，杀给娇儿看呢！”

　　宠幸后宫不假，但宋普跑得最勤的，还是齐骨的中宫。

　　毕竟这有他最爱的女人和孩子。

　　这话换下顺序也成。

　　有他最爱女子的孩子。

　　去别宫都是为着展现男人雄风，到中宫来，那就像是回了家。

　　在中宫，宋普能体会到别宫都没有的温情和温暖。

　　一日之间，或午时，或晚膳前后，宋普总会来瞧一遍齐骨的状态。

　　有时坐下和她说说话，有时来得不巧，赶上齐骨小憩，他瞧过便走。

　　这两日奏章格外多，齐骨忙得连歇息时间都没。

　　宋普怕她累着，便在中宫多待了会儿。

　　看齐骨忙。

　　见她拿着朱笔，时而冷笑，时而蹙眉。

　　宋普好奇，问了两句。

　　齐骨便有了上面的回答。

　　饶是齐骨也没想到，这两日政事忙起来，竟是因为种桃花这种小事。

　　“娇儿还不清楚吗？”宋普吃着李清鸾喂到嘴边的果子，吐了核，同齐骨道，“那些拿着朕俸禄的这个尚书，那个大夫，整日不替朕分忧就算了，只知道给朕添堵，眼皮子里，只有一个朕，朕往日，一餐多吃两只鸡，他们都要特地写个折子，批判朕作风奢侈！”

　　许是缘分在那里，也许是二人有过肌肤之亲。

　　来得几回，宋普对姿色清丽的李清鸾，有了想法。

　　他一面同齐骨说话，一面和李清鸾眉来眼去。

　　齐骨在侧，李清鸾倒不敢如何嚣张，只默默低头，羞红面庞。

　　如此一来，宋普更是愉悦，也起了挑逗心思。

　　李清鸾喂他果子时，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