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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知。

沈明月的那句“早已情断，再无瓜葛”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之中，如同一丈寒冰捅入心怀。

落英缤纷，少年却不再是少年。

第四十旖章心事

暮色苍茫。渐渐入了夜。

沈明月抱着一潭桃花酿独自来了月宫。弋㦊

广寒仙子一袭白裙坐在明月之下，指尖在月琴上流转，坐享着一方孤寂。

袅袅琴音，最抚仙人心。

“三公主既然来了，便陪着小仙说会话吧。”广寒仙子轻笑看向身侧月桂树。

沈明月一袭紫衫仙裙轻轻落地，将所带的桃花酿放在了广寒仙子的琴旁。

“广寒仙子的琴音真是让神欲罢不能。”

广寒仙子伸手一挥，漫天星辰便出现在明月的身旁，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那小仙便回赠三公主这一片星辰。”

沈明月欣喜的仰望着星空，思绪却又飘回到了从前。

曾经，魏峥也星辰作为聘礼，五彩落樱当作陪衬，昭告六界前来娶她。

“三公主有心事？”广寒仙子看出她眼底的失神，便出声想问。

沈明月美眸如同星邃：“要是我与他只是人界寻常百姓，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其实公主心底早就有答案了，只要彼此相爱，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将会白首偕老。”

沈明月淡然一笑，告别了广寒仙子。

天界夜里的风带着寒意，但漫天星河和散发着光亮的冥花却夺目耀眼。

轻风拂过，沈明月走过得每一寸土地都长出朵朵盛开的昙花。

……

从广寒宫出来之后，沈明月独自去了人界。

正是中秋，长安的团圆气氛正浓，街道两边都是渊渊攘攘的人群。

各种小吃、杂耍、百货摊子在街道两边徐徐铺开，好似被人界烟火吸引的游龙人间嬉戏。

大抵是小时候在人界的经历，让沈明月总是对人界有种眷恋。

上次来人界还是她将陨落之际，凤天麟带她看灯会放天灯。

沈明月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糖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着。

不时听见身边有人说，今年中秋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还能隐隐看见月宫里那颗月桂树摇曳生姿。

沈明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月亮。

月宫上广寒仙子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那颗月桂树果然在轻轻摇曳。

沈明月茫然的神情如果莞尔一笑。

广寒仙子是有意在今日弹琴，引月桂树摇曳的吧。

其他人自然看不见，沈明月却能清楚的看到摇曳的月桂树为人界落下无数月桂。

明明在广寒宫时并未闻见，但此时沈明月却好似闻到了月桂甜甜的香气。

走累了，沈明月就随意选了一个馄饨摊子坐下，要了一碗馄饨。

卖馄饨的是一对头发发白的夫妻，看年纪有五六十，两人面容有些相似，都带着一股和煦的笑意。

听见有人要馄饨，老妇人手脚麻利的包出一二个馄饨丢进开水里，那老头已调好底料倒入清汤，等混沌煮好立刻捞起给沈明月送来。

沈明月一边吃馄饨就一边看着老两口配合默契的在馄饨摊后忙活。

摊子上的人来来走走，只沈明月一个人坐了许久，那对夫妻也不催促，偶尔还会问她一句需不需要加口热汤。

买馄饨的人渐渐少了之后，那老妇人走出来同沈明月聊天。

“小姑娘，是不是和情郎吵架了？”

第五十章 夫妻百年

沈明月一愣，失声一笑：“不是。”

“哎哟，小姑娘别骗我，我可是过来人还不懂你们这些小姑娘怎么想？若不是和情郎吵了架，你怎么会一直盯着我和老头子看，瞧你那眼神，是羡慕我和老头子感情好吧？”

这点沈明月倒是不否认，点点头说道：“对啊，你们感情真好，这就是书里说的白头偕老吧。”

那位大娘听了沈明月的话笑眯了眼：“小姑娘是读书人，这话说得可真好听，不过啊……”

“你别看我现在和老头子感情好，年轻的时候，可也是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

大概摊子上人不多，一人就忙的过来，这位大娘又难得碰见沈明月这样愿意听她说话的人，拉着沈明月说了许多夫妻俩年轻的事。

原来如今来了默契合拍的夫妻曾经也误会重重，如今看起来感情甚笃小两口年轻时也一度要分开。

末了，那位大娘说：“人呐，还是得让自己活舒坦了，才能有其他。”

沈明月突然觉得自己纠结别扭许久的心情既然莫名好了许多。

对啊，原本不是都已经对着天灯许愿要忘记，如今涅槃一场，怎么竟还在留恋旧事。

沈明月跟老两口道了句谢，起身离开。

她离开没多久，一直远远跟在她身后的魏峥坐下叫了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后冒着热气，那热情氤氲着魏峥的面目。

“这就是你要的……夫妻百年吗？”

那时魏峥意外寻得寻璃的下落并把她接到别院照顾，又见沈明月日日出入药神殿，苦闷之下醉酒和寻璃发生了意外。

寻璃身怀他的子嗣，而他原本就欠寻璃一条命，愧疚重重之下答应娶寻璃。

而沈明月在得知他要和离之后，曾提出：她不要一生，只要他陪她百年。

可惜当时他只以为沈明月不过是恋笺雷神夫人和凤族族长的权势地位，而对她恶语相向。

甚至后来，在那场灯会里误会凤天麟是小旖的情郎。

魏峥面上苦涩异常，越是想起曾经那些细节末端的事，才越觉察到自己的卑劣。

如他这般卑劣自私的人，难怪曾经爱她胜过一切的，涅槃后会选择忘记情断两忘。

……

天心阁。

莫旭一边摆弄药草一边不时抬头看旁边的魏峥。

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跑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就自己在那喝酒。

“你这么喝下去，就不怕醉倒在这，被我蓬莱岛的人绑了扔下诛仙台。”

瑶池结界被毁，魏峥虽挨了旖旖天雷，可这是对蓬莱的人来说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魏峥拿着酒壶灌了一大口酒，喝下去才说道：“你会扔我吗？”

“咚咚咚”捣药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莫旭头也不抬的问：“我若扔你还会来？”

“那你会看着蓬莱其他人扔我吗？”

莫旭总算舍得给他一个白眼。

过了一阵，莫旭捣药的声音突然一停，叹口气说道：“殿下，你这样下去是不行，我不知道你如今对沈明月是什么感情，但是……”

“寻璃仙子的事，你是不是应该好好处理一下了？”

第五十一章 长情铃

莫旭说完接着捣药，一边神情认真的看着捣药杵，一边说道：“若你还想同沈明月在一起，寻璃只怕就不能在你宫里继续待下去。”

魏峥接连灌了好几口酒。

然后声音闷闷的说：“她怀有我的子嗣。”

莫旭不厚道的笑了：“那你真是活该。”

见魏峥又给自己灌了不少酒，莫旭终于停下捣药，朝他走去，然后拿起桌上一个未开封的小酒壶，拔掉酒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看着魏峥，突然给他一道传音：“你难道从来就没怀疑过这个子嗣到底是真是假？”

魏峥的酒壶啪嗒一下掉地上，然后一脸激动的抓着莫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告诉我？”

“我只知道寻璃从来没有被梼杌伤过，这是上次你带她来看病我发现的。”

莫旭想了想传音补充：“她在蓬莱那些天从来没让我把过脉，是否真的怀孕，脉像是无法做假的。另外，上回你从我这带走的长情铃是不是在寻璃身上？”

“是，怎么了？”

“那就是了。”莫旭忍不住拍拍魏峥肩膀，不知是该同情还是怜悯，“我还以为你上次是要送沈明月。”

“那长情铃是专门为你做的，当你到达佩戴者一定范围内后就会提醒对方，并且若是你们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百丈以内，对方也能通过长情铃听到你和你身边的声音。”

莫旭说完又自嘲的笑了笑：“难怪上次你我在紫云阁说的话，寻璃居然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魏峥已经完全呆愣住，许久声音才飘忽不定的问：“长情铃……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那日在蓬莱见到天心阁的案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