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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她靠着墙滑坐了下去，低头去绑松开了的鞋带。

她发出“嘶”的一声吸气声，显然是碰到了身上哪里的伤处。

孟清歌看了眼她，淡然的将目光移开，看向那套高大的专用设备，“威胁我？”

顾尧南直起上半身，靠在墙上，“金万的案子，时间就是金钱！我空降基德，我没有信心能立马融入你们的团队，我必须用我的团队来最快速度，进入评估环节！”

顾尧南的声音久久回荡在有些空旷的生产大楼，孟清歌仰头看向那套设备，视线落在最顶端处，半晌都没再说话，直到警察和姚斌走进生产大楼，救护车的声音也由远而近……

救护车停在了生产大楼门外，护士和医生都一齐冲了进来。

顾尧南正在跟先前进来的警察说话，请求今天的评估作业完成后再去派出所录笔录。

说完，她转身就想回去继续作业，孟清歌一把拽住她小手臂。

他声音冷厉，“不差你这点时间，你先去医院检查。”

顾尧南哼笑了一声，甩开了孟清歌，“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一个背着医药箱的年轻护士咋舌，“哎呀，都这幅样子了，还不去检查一下？”

“如果有内伤，没有及时发现会很麻烦。”站在旁边的医生，皱了眉头。

孟清歌沉了脸，不由分说的将顾尧南拉了出来，就要往救护车上塞，“我送你去。”

顾尧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她也清楚自己需要做个检查。

“等一下！”

她挣开孟清歌，跑回门口对着夏、何二人喊道，“这套设备使用的评估方法，你们想好了吗？我从医院回来，要听到你们的答案！”

坚持留下来继续作业的夏雪和何恒轩点了点头，朝她挥了挥手。

孟清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步子踉跄了一下，他正要上去扶她一把，顾尧南就自己登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窗外，道路两旁的景色飞快向后掠去。

顾尧南躺在担架床上，微微阖上眼睛，脑海里回荡起来的是陈铎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陈铎能给金万林永生借款 6000 万，这背后牵线搭桥的是谁，其实不难猜出来。陈铎和信通的关系、与程安明、章作铭的交情到底有多深，顾尧南无法揣测出来。

但是她知道，现在这三个人目标一致，利益一致，这将是她后期做资产评估要面对的最强劲敌。

想到这些，顾尧南睁开眼睛，直直望着车顶上漆白的灯光，而孟清歌则静静坐在顾尧南身边，视线落在她侧脸的伤疤上。

孟清歌从来没想过顾尧南会硬碰硬，也没有想过她对这套设备的执拗劲儿。

顾尧南侧过头，目光撞上了孟清歌的视线，四目相对，数十秒后，孟清歌别过脸，朝前面看。

顾尧南声音沙哑，开口道，“边总，陈铎拿走了设备的核心部件。要是拿不回来，这套设备一分不值。”她说话间顿了顿，似乎在酝酿后面的话，也似乎在等孟清歌的回应。

可是孟清歌什么都没有说。

片刻后，顾尧南又闭上了眼，胸腔里忽然袭来的痛感，让她有些不适，她忍着那股针扎一样的刺痛，声音从嗓子里率先跑出来。

“孟清歌，你找我做你的枪，就该去为我开一条道，一条畅通无阻的道。”

“你开道，我卖命，到最后，我们谁也不亏。”

声落，孟清歌垂下头看她，顾尧南紧紧迎上他的目光，再说道，“我没猜错的话，陈铎、程安明和章作铭是一条绳上的人，孟清歌，你得去斩断这根绳子。”

孟清歌眼波如深渊，漆黑的眼眸隐隐闪着光芒，他一眼不眨盯着顾尧南看，没说话。

直到很久以后，他抬手将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拽了拽，车内空调的冷风肆意，顾尧南缩着身体在颤抖。

孟清歌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自己有分寸，若换做平时，顾尧南跟他这样讲话，他会摔门走人。

但是今天不一样，或者是，在此时此刻，真的不一样。

孟清歌见顾尧南闭眼小憩，低声打电话吩咐助理袁林将留在基地的车开去维修。随后，用护士递过来的医用棉签蘸了酒精，随意擦了擦自己眉骨处已经凝结的血痂。

他将那支带血的棉签拿在手里，随口问顾尧南，“金万这套设备，你觉得用什么评估方法合适？”

顾尧南抬起胳膊搭在额头上，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看着孟清歌，“边总觉得什么评估法更合适？”

孟清歌凝神看着顾尧南，没有说话。

顾尧南望着救护车顶，怔怔的想着什么。

第32章 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第二天，不到六点。

夏日的阳光就已经冲破云层，透过生产大楼贯穿几层楼的窗户射了进来，明晃晃的照在地上。

夏雪不等闹钟响，就已经从帐篷中爬了起来，她拧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看见何恒轩已经在楼上检查安全索套。

“嘿！”夏雪仰头叫他，“半夜才从派出所录完笔录回来，”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你就睡了三个小时，你撑得住吗？”

何恒轩头也没回，“你不也一样吗？！”

他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大声说着，“昨天被耽误了时间，今天又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时间废话得抓紧了！”

他用力拽着安全绳，试了下索套是否牢固，他将绳索套上，正准备爬过机器去，就听门口有道异常熟悉的声音传来。

“谁说的今天只有两个人？”

夏、何二人寻声望去，门口站着的人正是胡家磊。

他穿了身宽松的运动衫，一只手挎在腰上，另一只手拎了一个大包，目光灼灼。

他将手中大包往门里随意一扔，就迈步走了进来，他抬头看这机器，目光落在三楼的何恒轩身上，“我从哪开始？”

夏雪一把丢开手里的矿泉水瓶，朝着胡家磊跑去，她有些兴奋的尖叫，“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撇下我们！”

何恒轩瞥了眼楼下，低声说了句“我草”，他翻身爬上机器，转过身时候，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另一边，还在医院的顾尧南接到夏雪电话，知道胡家磊也早早出现在生产大楼，一声不吭的加入后，她才感觉到仿佛有一种让她踏实的心安，从电话那端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她知道，这是他们四个人无数次并肩，携手攻克下一个又一个难缠的评估单，才生出的无可替代的默契。

她想起昨晚，胡家磊听说了消息后赶来医院看她。

他沉静的眼神中，那些看似不理解而略带责备的言语中，其实充满了对她的关心。

终于，胡家磊看着她脸上的伤和身上的病号服，忍不住问她，“你觉得你这样值得吗？”

顾尧南扯起嘴角笑了笑，她看向病房窗外。

远远看去，窗外每一栋住宅楼，每一个亮着一盏暖黄灯光的小小格子，背后都住着一户普通人家。

所谓城市的万家灯火，这就是了。

白天的喧嚣褪去，替换成了一种身心放松后，带着疲倦的温馨，栖息在这一方小小天地中。

顾尧南转头盯着胡家磊，“值不值得？”

她清冽的眼神直视着他，透过他的眼眸直射进他心里。

“你觉得我有私心也好，或者觉得我野心太大也好，于公于私，金万的案子，我都非做不可。”

她从床上撑起了些，忍着痛也坐得直直的，“于公，金万是重庆的龙头企业，不应该也不能垮掉。”

“于私，我是想赢，赢别人根本赢不了的案子，做别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