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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你害烟儿在先。”

赵安玥不言。

然她淡漠的表情挑起了顾淮景的怒意：“我待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还不知足，早知道你是这等毒妇，我就不该让你进顾家的门！”

这话犹如巨山，压红了赵安玥的双眼：“你违背当初誓言，又害我失去两个孩子，就没想过子嗣断绝就是你的报应？”

“放肆！”

灼热的疼痛在赵安玥脸颊炸开，她摔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盛怒的顾淮景。

这一巴掌，似是将两人所剩无几的情意全部打散。

顾淮景攥紧了拳，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离去。

“如今我才明白，我最恨的人不是烟儿，是你。”

听见赵安玥的话，他步伐顿了瞬，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炭火将熄，寒意慢慢渗进房间的每个角落。

赵安玥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抚着鬓角的银丝，苦涩一笑。

她才二十二岁，竟有白发了。

曾经那明艳如春的少女，如今也憔悴得只剩满脸倦容。

良久，赵安玥将早已写好的和离书压在珠钗下，朝一旁红着眼的晓春说：“替我梳妆。”

她来时风光，离开也得体面。

一炷香后，赵安玥梳妆好，让晓春去端药后将长命锁收好便离开将军府。

见她出府，府门小厮并未阻拦。

对此，她只有满心酸苦，更加想逃离这里。

飞雪漫漫，凛风似刃。

“咳咳咳……”

胸膛的震痛让赵安玥停住脚。

刺眼的鲜红落在银白上，犹如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赵安玥凝着漫天雪絮，泪水涌出眼眶。

天大地大，可她哪里又才是她的容身之所？

她面色渐白，意识也被浪头般的晕眩拍打着。

“嘭”的一声闷响，赵安玥轰然倒地。

雪片片落下，逐渐掩盖了那瘦弱的身躯……

第九章

赵安玥再醒来时，已身处在陌生的房间。

她还没回神，便听到有人说：“已是药石无医了。

望着赵安玥虚弱的模样，赵寒霄红了眼，千万句怜惜尽化作声：“安玥……”

赵安玥看向他，视线不觉停在了一旁的慕丞相身上。

慕丞相沧桑的双眼满是血丝，他微颤的手抚着她的头发：“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赵安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寒霄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安玥，你不用怕了，在将军府受的屈辱，丞相都会替你讨回来。”

这话似是戳中了赵安玥的伤处，痛的她满心愁绪。

比起屈辱，她更多的是失望。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那个对烛起誓的男人，终究是抛下了自己……

将军府，前厅。

“我不娶。”

顾淮景的话刚落音，顾母便呵斥道：“难不成你还嫌丞相之女配不上你？”

顾淮景不言，眉目间噙着愠色。

顾母攒动着佛珠，侃侃而论：“你与丞相千金本就有婚约，当年要不是她走丢，顾夫人的位置哪轮得到赵安玥，赵安玥也算识相，自己走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烟儿虽是个善解人意的，但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如今丞相千金被寻回来了，天时地利人和，你……”

顾母话还没说完，顾淮景便不耐起身离去。

除夕在即，鞭炮声阵阵。

顾淮景不知不觉走到赵安玥的望春斋。

从赵安玥走后，院门的门檐上再也没有照明的灯笼了……

他犹豫了半晌，推开门走了进去。

往日烛火通明的屋内只剩一片漆黑，隐约的压抑挤得顾淮景心头发闷。

他点上烛火，屋里陈设依旧，唯独不见本该在床上歇息的人。

顾淮景坐到床上，手拂过冰冷的被褥，丝丝寒意从掌心刺入心底。

说不清的思念中渐渐涌起股恼意。

赵安玥何时这么倔强了？不声不响地走了这么些天，连句话都没派人来回。落

顾淮景皱起眉，环顾着空荡的屋子，目光突然停在桌上一掌薄纸上。

他起身上前，拿起一看，“和离书”三字如针刺进双眼。

当视线触到最后“此一别，生死不相见”一句，顾淮景心口腾起怒火。

那日他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没想到赵安玥竟当真，还亲自写了和离书给他。

亏他这几日为她悬心，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顾淮景收紧拳，眼尾划过抹不甘：“你既无义，我也不再留情。”

这几日，慕丞相为了赵安玥的身体，四处求医。

无论是御医还是江湖郎中，皆是一句“病入膏肓”。

看着日渐消瘦的赵安玥，慕丞相老泪纵横。

当年女儿失散，夫人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如今好不容易将女儿寻回来，却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他如何不伤心。

面对默默淌泪的慕丞相，赵安玥强颜欢笑安慰道：“爹，我没事……”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便来传话：“老爷，将军府派人送东西来了。”

慕丞相敛去痛色：“拿过来。”

赵安玥眼瞧着小厮将手里的信封递给慕丞相。

只一瞥，她便看见信上斗大的三个字——求亲书！

第十章

这一眼，看的赵安玥对顾淮景仅剩的深情彻底消散。

灭顶的悲叹过后，只剩下不解和怨恨。

她离府不过数日，顾淮景已打算另娶。

赵安玥讽笑一声，顾淮景，明明你才是最狠的那个啊！

“荒唐！”

慕丞相怒喝一声，气的涨红了脸：“无情无义之人，还有脸来求娶我女儿！”

说着，就要撕掉求亲书。

“爹。”赵安玥阻止了他，一字字道，“我嫁。”

听了这话，慕丞相眼中划过抹诧异：“安玥，他……”

“我不仅要嫁，还要嫁的更加风光。”

赵安玥攥着锦帕，泛红的眼尾漾着丝难以掩藏的恨意。

面对女儿的决绝，慕丞相不觉湿了眼。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孽，上天要夺走他最后的眷恋。

慕丞相挣扎几番，始终不忍应允。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心酸，赵安玥握住他颤抖的手：“允了我吧，爹……”

良久，慕丞相叹了口气：“好，爹选个好……”

“正月十八，子时送嫁。”

当将军府得知丞相府定下的成亲日子后，顾母当即黑了脸：“且不说正月十八宜下葬忌婚嫁，哪有子时娶亲的。”

可想到能与慕丞相联姻，她便将那点不满放下。

比起赵家，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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