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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晴特意吩咐，祁乔穿了一件中国红的羊绒衫，黑色铅笔毛呢裙，脚上一双过膝长靴，白色的呢子大衣她随手搭在了椅子后面。

栗烁喝着清茶，眼风却是时远时近的扫过来，落在祁乔身上。

祁乔将往日高高束起的马尾，盘成一个发髻，头包脸的骨相，配上这样简单的发型，衬的她更坦荡、更飒然。

祁乔抬眼时，看到栗烁正目光笔直、且意有所指的朝她望过来。

一旁是宋婉晴俊伟帅气的面庞，祁乔蓦然想到昨晚他带给她的疯狂和放浪……

祁乔突然明白过来，栗烁那一眼看穿了什么。

她和宋婉晴，昨晚所谓的一夜情，那些涌动的暗流在栗烁眼前根本无处遁形。

祁乔低下头，故作云淡风轻的捧起桌上的茶水，小口小口喝起来。

祁乔情绪起伏只是那一瞬，便已恢复往日的淡然。

但她脸上的细微变化，尤其是眼神里的躲闪，脸颊上一蹴而过的红晕，悉数落去宋婉晴眼里。

看到祁乔害羞的样子，他明了她应该是想到了昨晚的疯狂，他心下想笑，但面上一脸坦然，分毫不露的和栗烁叙起了旧。

“栗姐，上次你来重庆，说水煮鱼好吃。”

宋婉晴今天特地选了这家川菜餐厅，也是水煮鱼。

他略略抬手招呼过来服务员，请他上菜。

栗烁记忆力极好，时间地点，甚至连餐馆名字都还记得，“是六年前了，那家水煮鱼在机场旁边，叫翠云，好吃到差点让我错过了飞机。”

宋婉晴早已见识过栗烁于细节处的敏感度和记忆力，他并不诧异。

“下次来重庆，我们早点去，留足时间把所有味道都尝一遍。”

栗烁笑着应下，“一言为定啊，你得陪我吃遍重庆所有好吃的。”

两人久未见面，闲谈一阵，宋婉晴慢慢引入了主题。

他提起投资大佬李盈诺丢失的 NFT，也就是那幅 Q 版熊猫。

其实栗烁早有关注，了解事情的大概状况。

见宋婉晴说起，事情才讲了开头，栗烁已经抓住要害，直接点出，“有人要将沈蔚创作的 Q 版熊猫打造成 IP？所以，你们是要把它当作‘源 IP’进行评估，而不是只把它看成一个艺术品或商品？”

栗烁的洞察力和判断力，一如既往犀利。

“对。”那天见到王奇，宋婉晴原本有些矛盾的想法，似乎有了定局。

他用公筷为栗烁夹鱼，“资产评估，其实评估的是价值，那套 Q 版熊猫火遍全球，我想如果只是按照艺术品或者简单的商品评估，其实背离了商业世界。”

祁乔自然的接过话，往下说，“栗前辈，不仅仅是基德，国内头部评估大所，对 IP 评估涉足也很少，我和边总研究过行业内现有的 IP 评估模型，虽然流程已经比较科学，但是评估精准度上还有很多障碍。”

宋婉晴夹完放好筷子。

谈及正事，他语气恢复了冷静和微肃，“栗姐，IP 价值评估还得你多帮忙指导。”

栗烁微微一笑，她操盘过无数 IP，有过无数炫目的成就，也遭遇过“黑天鹅事件”，导致败走麦城的困窘。

但是无数成功累积的经验，其实并没有让栗烁真正沉下心来去分析 IP 的真相，倒是那几次代价惨重的失败，让她沉住气，一点点深入，深入到内容，再到市场，然后复盘所有以前的项目经验，一点点造就了她现在独特的眼光。

25 岁毕业进了出版社做文学，30 岁开始进入电视剧领域，一做就是 33 年，栗烁知道有些事情的经验，其实不需要有明确的规则，只是一种约定成俗的直觉。

窗外五彩的霓虹灯光，一角映照在栗烁肩上，有明艳的色彩，却被她满头的白发，压得失去光彩。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凛冽，“所谓 IP，其实就是市场逻辑里的需求。”

“现在国内经济发展都不错，人们物质得到满足，其实精神世界的寄托，无外乎就是文化娱乐。”

“文娱这十年发展，其实还没有到真正的巅峰。”

栗烁下巴微扬，“所谓的巅峰，其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也就意味着国内的 IP，还有无数种可能。”

看着宋婉晴和祁乔一脸认真的模样，栗烁知道他们并不精通文娱世界的规则，所以她尽可能言简意赅的将 IP 概念具象化。

她简要概括现有开发方式，“目前市场上的 IP，分为两种，一种是超人气的小说、漫画等等，比如现在大家都在做的影视开发项目，通常都会购买超人气小说或者漫画来开发。”

“因为这部分是已经被市场验证过，有市场需求的内容。”

祁乔想到了今天查阅的资料，比如网文市场 IP 化的爆款《庆余年》、《斗破苍穹》、《斗罗大陆》、《陈情令》等等，就是如此。

网文小说经过市场验证，有超高人气，从而衍生出动漫、影视、游戏等等，但是不同的人气小说，IP 化时要购买版权的价格，她其实并没有搜集到确切的数据。

祁乔凝神往下听。

“成熟 IP，风险小，好运营，回报丰厚。”宋婉晴淡笑道，“栗姐，我想，你做的 IP 应该和这些不一样吧。”

谈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实现的蓝图，栗烁身上锋芒盖不住，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不了解她的人，会觉得那是一种不可一世的高视阔步。

但偏偏，她身上那种倨傲，是无数摸爬滚打里经验所造就的沉淀，所以那种傲，是带着一种自定的沉着。

栗烁目光荡起一种清碎的微光，“我在做的，是另外一种 IP。”

“不是市场上的成熟作品，甚至市场上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作品，而我，从零去造一个 IP。”

她的声音沉静中带着一种决然的坚定，“一个中国特有的 IP。”

祖母绿的玉石耳坠，跟着她的满头白发一起闪耀，“宋婉晴，你知道的，我想做的一直都是让我们国产的 IP，征服全世界。”

“熊猫、花木兰其实是我们中国家喻户晓的元素，国外开发出来，火遍全球。”

栗烁的语气中没有丝毫遗憾，只有着对未来的熊熊信心和最蓬勃的野心。

她低下头喝了口茶，握着茶杯的手指遒劲有力，“我现在 63 岁了，年轻时候追逐的功成名就，我已经做到了，到了人生这个时候，我只想把中国化的 IP 做到国际上去。”

她继续往下说，一双眼睛仿佛望到了未来，“我想要让我们中国人的内容出海，征服海外的市场；我想要我们中国的元素，用我们中国人的审美，征服全世界的人。”

宋婉晴很早就了解，栗烁是能做到，才会将话说出口的人。

“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征服没人征服过的世界，”栗烁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种辽阔，“宋婉晴，你看啊，兜兜转转十几年，我又回到了原来的老路。”

是啊，国内 IP 开发走过弯路，也走过捷径，也有虽然险阻但无比坦阔的正途。

对于栗烁来说，她在 IP 上取得的成就太多太多了。

而她如今想要做的，是要引领这个行业去往更成熟、去往文化输出的至高道路。

在这一点上，宋婉晴和她很像。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极其相似的人。

宋婉晴想要做的，也不仅仅是壮大基德，而是要让基德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