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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清冷的声音染上丝柔情：“婉蓉，十年了，你可知我梦里都是你……”

闻言，萧溪羽心跳骤停。

婉蓉……是指太傅之女林婉蓉。

而她萧溪羽却是萧墨染名义上的妹妹，纵然她早已倾心于他。

寒风透过门隙涌进房内，吹散了萧墨染几分醉意。

“溪羽？”他松开手，下意识后退两步。

一丝落寞掠过萧溪羽心头。

她如往昔般打趣道：“以后哥哥要再喝醉了找我聊天，我可要生气了。”

但萧墨染却正色道：“不会，毕竟男女有别。”

萧溪羽嘴角一僵。

低头掩饰情绪，她视线落在空了的药碗上，半响似下定决心，扯住萧墨染的衣袖：“哥哥，大夫说我……”

没等她说完，萧墨染便抽开手。

他揉了揉拧紧的眉心，不去看萧溪羽苍白的脸：“很晚了，早些歇息吧。”

看着萧墨染头也不回的背影，一股腥甜混着痛楚涌上萧溪羽的喉咙。

她攥着手，指甲深陷掌心：“大夫说我胸痹难医，也许挨不到明年冬日了。”

一字一句，似是灌满了她毕生悲痛。

这一夜，萧溪羽深陷梦魇。

梦中，七岁那年抛弃她的母亲慢慢变成萧墨染，任她怎么哭求，终是弃她而去……

次日。

雪未化尽，细雨又至。

萧溪羽坐在榻上，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剑。

剑身上有一行小字，乃萧父当年亲手铭刻。

——军歌应唱大刀环，誓灭胡奴出玉关。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萧父毕生所憾，就是作为一个将士，未能替国家彻底驱除倭寇。

萧溪羽看了眼正拢火盆的紫兰，下意识问了句：“哥哥呢？”

“听小厮说，将军去了顺天府。”

紫兰说完，欲言又止。

她自幼服侍萧溪羽，怎会不知主子心事。

可主子对少将军的感情，这世道又如何能容得下？

这时，一个玄色身影踏了进来。

“将军。”

萧墨染缓步走进，气势孤高冷桀。

见萧溪羽在擦剑，他沉着脸拿过：“怎么又摆弄起这剑？有时间倒不如学学琴棋书画和女红。”

掌心的空荡让萧溪羽一怔。

她点点头，默默放下剑帕。

看着萧溪羽眼底的失落，萧墨染将剑放回剑匣：“方才我从顺天府回来，碰见府尹的大公子谢景玉，他确实如众人传言那般俊秀潇洒。”

听着这话，萧溪羽顿时有种股不详的预感。

萧墨染接着说：“你及笄数年，是该议婚了。”

萧溪羽心骤然收紧：“不，哥哥，我……”

不等她说完，萧墨染不容拒绝的语气便像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长兄如父，我已选了良辰吉日，让你同谢景玉成婚。”

第2章

萧墨染的话犹如雷鸣在萧溪羽耳畔轰响。

她怔看着萧墨染眼里的坚决，心如刀绞。

“我不想嫁。”萧溪羽攥紧手，目光切切：“哥哥，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好不好？”

让她再在他身边多待些日子，让她再好好看看他……好不好？

沙哑的恳求让萧墨染心底划过丝说不出的沉闷。

但想起昨天自己的失态……

“砰”的一声，剑匣被重重合上。

萧墨染声音冷冽：“成亲的日子已定在四月初三，正好是你生辰。”

他站起身，也不再看萧溪羽。

“爹离世前一直盼你有个好归宿，如今也算了了他的心愿。”

言罢，萧墨染迈步而去。

掠过的风如刀灌进萧溪羽喉咙，刺的她剧烈咳嗽起来。

紫兰慌忙上前扶住，心疼地红了眼：“小姐，我去告诉将军您的病！”

“不行！”萧溪羽立即抓紧紫兰的手摇头，“沿海局势不定，我不能让哥哥再为我的事操心。”

紫兰心一颤，眼眶泛红：“小姐，你这是何苦……”

纵然千般为了将军好，可若不说，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过了几日，萧溪羽受邀参加裙幄宴。

青柳浮水，湖畔是银铃般的嬉闹声。

萧溪羽向来没什么闺中之友，便独自坐在亭中。

不多时，却见一众贵小姐们簇拥着一身着华贵衣裙的女子朝她走来。

萧溪羽忙起身见礼，看清那女子后却是一愣。

因为她的眉眼，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一个贵女适时开口：“萧小姐，这位是林太傅独女，林婉蓉。”

她竟然就是林婉蓉！

她是何时从江南回的京城？

萧溪羽一恍惚，林婉蓉已笑意盈盈朝她一礼：“萧小姐，你是墨染的妹妹，不见外的话，我便叫你一声姐姐可好？”

萧溪羽回过神，心口一涩，却只应道：“林小姐。”

闻言，林婉蓉眼中划过一丝光亮。

宴会中，萧溪羽便见林婉蓉与贵女们谈笑风生。

长袖善舞，与只会舞刀弄剑的自己截然不同。

终于等到宴会结束，萧溪羽连忙回到马车，林婉蓉却叫住了她。

“麻烦姐姐将此物转交给墨染。”

说着，林婉蓉将一绣着红豆的荷包塞给萧溪羽。

红豆之意，最是相思。

萧溪羽心一颤，正要回绝，一道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婉蓉。”

“娘亲！”林婉蓉笑着就往后投入来人怀中。

萧溪羽下意识跟着她的身影转头，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紧。

林婉蓉依靠的，那衣着华贵的妇人，分明是十二年前将自己遗弃在街头的母亲！

“好了，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林母嗔念一句，但任谁也听得出她的怜爱。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她转眸间就撞上萧溪羽的视线。

瞬间，林母面色僵了僵，随即却无事般带着林婉蓉上了马车。

一旁的人纷纷议论：“太傅夫人真是心疼女儿，还亲自来接。”

“是啊，听说她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萧溪羽愣住原地，面色无比苍白。

回到将军府。

萧溪羽魂不守舍的去寻萧墨染。

书房内，烛火明灭。

萧墨染半敞衣袍，往胸膛上还未痊愈的伤口上药。

“哥哥，我帮你。”

他闻声抬头，只见萧溪羽走进来。

她接过药膏，像以前那样帮他上着药。

夹杂着药气的幽香让萧墨染思绪有瞬间的纷乱。

“听说你今日见到了婉蓉？”他问。

萧溪羽一愣，闷闷嗯了一声。

胸前的荷包突然滚烫，烫得她郁结在胸口的难受越发难以忍受。

萧溪羽突然轻声开口问：“哥哥，你着急把我嫁出去，是因为林婉蓉回来了吗？”

空气一瞬沉寂。

萧墨染随即拿过药膏，淡淡答：“是。”

第3章

这日之后，萧墨染似乎开始避着萧溪羽。

两人院落不过一墙之隔，却几日都碰不到一面。

沁春院。

萧溪羽在院里练着剑，一招一式皆透着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