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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而言，他是深秋，永远的肃杀寒凉，但是想起来，又觉得丰收般的充盈。

　　“停止你在做的事情，我今日问过夫人，”世子开口，“她不愿意。你不要越俎代庖！”

　　“世子何意？”蒋嫣然淡淡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

　　“世子对我说话，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蒋嫣然微微一笑，冷静自若。

第824章较量

　　世子冷声道：“你做事向来有分寸，这次也不要犯糊涂，否则我不会救你。”

　　“世子何时对我心慈手软过？”蒋嫣然低头，把棋笥并排放到一处，黑白棋子颜色分明，就像她和他，泾渭分明。

　　“你该知道，”世子声如寒冰，“因为娘和阿妩的原因，我一直对你容忍有加。触及我的底线，我或许能容你一次；但是触及娘的底线，谁也救不了你。”

　　蒋嫣然丝毫没有退缩，声音飘渺清冷，“我从未想过世子会对我纵容哪怕一次；我所做之事，都是自己内心真实想法使然，从未想过取悦任何人，亦不怕得罪任何人。”

　　她抬眼望着他，眸子中无悲无喜，古井无波。

　　世子看了她一眼，拿过身边大红方胜纹的迎枕垫在阿妩头下，抽身出来。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蒋嫣然：“好自为之。”

　　蒋嫣然看着他走到门口，原本想压下去的话脱口而出。

　　她说：“你明明，和我想得一样。”

　　世子脚步一顿，头却未回，冷声道：“你太高看自己了。”

　　沈以绾都没有把握的事情，她却敢尝试，实在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蒋嫣然没有再说话，看着他挺拔的身形消失在院门口。

　　他其实也想过，但是不敢辅助实施，他不敢冒着让沈以绾生气的风险。

　　没关系，她不怕。

　　只要为沈以绾好，她可以尝试。她不会看着她在痛苦的漩涡中苦苦挣扎，如果秦冽 有一天真的无法控制，那她一定会出手。

　　她早就知道，她是一个心狠的人。

　　沈以绾并不知道几个孩子的内心纠结，她沉沉睡去，睡梦中都在厨房中忙活。

　　她梦见了秦冽 看到满桌喜欢的菜肴，忽然抱住她，深情唤着她“呦呦”。

　　梦太美好，睁开眼的时候却有些头疼。

　　“洗漱吃饭吧。”秦冽 道。

　　沈以绾这才发现他已经穿好衣裳，整理好了临时的床铺，坐在桌前吃饭，小萝卜挨着他，大口咬着羊肉包子。

　　“娘，羊肉包子好吃。”

　　“好吃趁热吃。”沈以绾笑道，冲他眨眨眼睛，“留着肚子晚上吃好的。”

　　虽然中午大吃大喝更科学，但是秦冽 没有时间。

　　现在必须得照顾他的时间。

　　站在床边的白芷服侍她穿衣裳，惊呼一声：“夫人，您的腿肿了。”

　　秦冽 的筷子停在半空，视线看过来。

　　“没事。”沈以绾自己有些艰难地弯身掀起裤腿，果然发现小腿肿了一大圈，“只是昨天站立时间有些长，怀孕本就容易浮肿，休息两日就好了。”

　　说完，她也不用白芷帮忙，自己穿好衣裳，头发松松挽成一个懒髻，简单梳洗，不施粉黛走上前来。

　　“真的没事？”秦冽 问出这句话后才觉得有些赧然，但是随即又对自己道，这是自己的娘子，关心也是正常。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为了帮自己的忙。

　　他虽粗糙不懂女人，但是也知道女人怀孕时候娇贵。

　　当初跟在贺长楷身边，西夏势头正盛，他们被围困在边城，世子的亲娘彼时正好怀孕，跟在贺长楷身边，虽然平时身份低微到秦冽 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但是怀孕之后，她的一应吃喝用度，和贺长楷都一样，身边丫鬟婆子无数。

　　最苦的时候，他们都喝粥，她桌上也是有肉的。

　　相对而言，沈以绾怀孕，就显得太委屈了。

　　她是他的正妻，这是他的不对。

　　“没事，也不是头胎，都习惯了。”沈以绾坐下道，“你们吃完了了去忙，不用等我。”

　　“让管家再送几个丫鬟婆子来伺候，”秦冽 道，“除了照看汪恒，别的事情不用你管，好好养着。”

　　虽然和从前感觉到底不一样，但是他能说出这种暖心的话，在沈以绾看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她也不反驳，笑盈盈地道：“好。”

　　她的笑容明亮昳丽，完全无法和昨日那个手舞刀子，专注坚毅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沈以绾被他看得有些惊讶。

　　“没事，我吃好了，先去校场。”秦冽 站起身来，匆匆往外走。

　　“爹，铠甲。”小萝卜歪着头提醒道。

　　沈以绾站起身来，“我来帮你。”

　　“不用。”秦冽 拒绝，拿起自己的整幅披挂，大步走出去。

　　“娘，爹害羞了。”小萝卜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人小鬼大。”沈以绾笑骂道，“快吃饭。”

　　“不吃了，我去找爹。”小萝卜从椅子上跳下来，“娘慢吃。”

　　“去吧，小心些，别乱跑。”

　　他们爷俩出去了，沈以绾便招呼白芷过来一起吃：“这不是在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一会儿凉透了不好吃。”

　　白芷不肯坐，只接了沈以绾递过来的包子站着吃。

　　“夫人，将军对您，似乎不一样了。”她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打趣道。

　　“你也感觉到了？”沈以绾眼神亮了，果真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想得美，小萝卜和白芷都发现了呢。

　　群众的眼睛果然雪亮，她心里高兴地想道。

　　“是啊，将军刚才一直看您，后来还不好意思了。”白芷笑得眉眼弯弯，“奴婢还没看到过将军害羞的模样呢。”

　　“不许说将军。”沈以绾嗔怪地道。

　　“哎呦呦，奴婢错了，可不敢打趣您的心尖尖。”

　　“作死哟！”

　　两人笑闹成一团。

　　饭后，白芷简单收拾了一下，伺候着沈以绾在床上坐下，给她拿了一卷书，替她揉着腿：“您今日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

　　她就没见过谁像沈以绾这般折腾，每次怀孕简直都是历劫。

　　阿妩时候难产险些丢了半条命；小萝卜时候秦冽 诈死，没折腾死她；这次更甚，连将军也险些没了，现在变成这副样子。

　　她私底下和白沈说，倘若真这样，她宁愿沈以绾不要再生孩子，结果被白沈骂了一顿。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心疼沈以绾。

　　沈以绾打了个哈欠：“不出去了，一会儿阿妩估计要来。”

　　可是话音刚落，侍卫便来了。

第825章瘦马

　　“夫人，令狐大夫请您去帮忙。”

　　沈以绾翻了个白眼，对白芷道：“我就知道，师叔祖见不得我没事做。”

　　“夫人，奴婢去跟令狐大夫说您不舒服吧。”白芷有些不高兴。

　　“不用，”沈以绾下地套上鞋，“师叔祖年近七十，一直在军营中夜以继日地忙活，我这个小辈，哪里还能抱怨？”

　　令狐大夫一生为公，他召她，她得去。

　　沈以绾去了后就被令狐大夫支使得团团转，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回去给秦冽 做饭了。

　　中午草草吃了几口，离开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沈以绾觉得饥肠辘辘，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自己的美食征服计划，叹了口气道：“明日再给小萝卜做菜吧。”

　　还有他爹，不，主要是他爹。

　　看来今晚又要做梦，一晚上围着灶台转了。

　　“奴婢明日一大早就去跟令狐大夫要安胎药。”白芷嘟囔道，“看他老人家还好不好意思找您。”

　　沈以绾好容易松散几日，和将军培养感情，令狐大夫来捣什么乱啊！

　　沈以绾笑道：“师叔祖做事认真，力求最好，也是信赖我。其实他也疼我，你看今日一直让我坐着，他那么大年龄，四处走，我看着也心疼。我才来一日半日，他是日日如此。”

　　“那倒是。”白芷道。

　　军营中那么多人，总有疑难急症，令狐大夫作为军医之首，实在闲不下来。

　　“其实最重要的事情，是培养新人。”沈以绾道，“这些日子，书院那边全压在嫣然身上了。”

　　“蒋姑娘最是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