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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仰着头，血红色的视线渐渐变黑，一种从未有过的抽离感将他包围起来。

在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奔过来的同时，他陡然跪倒，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直直倒了下去。

……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沈靳北的鼻内，一路横冲直撞到大脑，最后将他迷蒙的意识变得清晰，却又多了几分疼痛。

沈靳北缓缓睁开眼，有些晃眼的光线让他还不太适应地眨了几下眼睛。

只是一瞬间，“肖禾禾”二字猛地钻进脑海中。

他瞳眸一怔，赛车事故的最后一幕好像又在他眼中重演了一遍。

肖禾禾！

沈靳北猛地起身，才刚掀开被子，病房门忽然打开。

林小冉见他醒了，目光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

“嘉衍，你终于醒了！”她跑上前，泛着泪花的眼中满是欣喜和担忧，“你都昏迷四五天了，吓死我了。”

沈靳北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肖禾禾呢？”

林小冉嘴角的笑意僵住：“她……”

她的欲言又止让沈靳北大为烦躁，更是让他觉得心底不安。

他冷冷地瞥了林小冉一眼后下了床，准备自己去找肖禾禾。

可在脚刚沾地的时候，他腿忽地一软，差点栽倒，林小冉扶住他：“你干什么去啊？”

“让开！”沈靳北推开她，紧咬着牙关撑起有些无力的身子冲了出去。

林小冉见他背影消失在房门，眼中的担忧瞬时消失。

她冷哼一声：“没想到还挺在乎那个已经死了的人的。”

空荡的医院走廊，沈靳北无头苍蝇似的打开一个又一个病房门，可没有一个是肖禾禾。

他靠在墙边，双臂耷拉在两侧，被汗浸湿的黑发贴在额前。

为什么？肖禾禾为什么不在？

沈靳北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恍如一个缺氧的病人。

心里的不安快要把他吞没，甚至让他难以思考该去哪儿找肖禾禾。

“徐先生……”

一个护士有些害怕地看着他，在撞上那红而冷冽的眼睛后又是一个寒颤。

她有些哆嗦将沈靳北的手机递了过去：“您的手机，您昏迷期间有个叫秦南澈的人给你打过很多电话。”

沈靳北闻言，眼眸一沉。

将手机接了过来后一看，足足有十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对于秦南澈，他没好印象，他和肖禾禾亲密的样子就像扎在他心中的刺，恨不得拔出来烧成灰烬。

他来电话，肯定市想问他肖禾禾的事情。

想到这儿，沈靳北心又紧了紧，正准备呵住那要离开的护士，问她肖禾禾在哪儿，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又是秦南澈。

沈靳北手不觉收紧，阴着脸接了：“喂。”

“盏盏的骨灰，你还要吗？”

第十一章 谁给你的胆子

听筒内秦南澈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响雷传入沈靳北的耳内，最后在大脑中炸开。

他下颚颤抖着，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

如果秦南澈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撕烂他那张嘴。

对面沉默了几秒，低沉沙哑的声音才慢慢传出来。

“城郊墓园，随你便。”

话毕，电话被挂断。

沈靳北手一颤，手机差一点从手里脱落。

他慌乱的眼神扫视着空荡荡的走廊，跌跌撞撞地朝护士站冲过去。

值班的护士被沈靳北吓了一跳，满脸疑惑和惊讶地看着他。

“肖禾禾，查肖禾禾在哪个病房。”

沈靳北冷硬的的嗓音掩盖不了他语气里的惶恐。

他紧紧握着拳，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听秦南澈的一面之词，肖禾禾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一定是秦南澈那混蛋故意刺激他。

护士翻查了一下入院记录，摇摇头：“抱歉，没有这个人。”

又是一阵响雷般的轰鸣声，沈靳北整个人都愣住了，耳畔类似耳鸣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悬着的心在一瞬间又沉到了无底深渊。

城郊墓园。

松柏一路延伸至墓园深处，望不到尽头的隔间小路一排排墓碑加上朦胧的光线，凸显出一种安详的寂寥。

沈靳北站在路边，迟迟没有踏进去。

他恨恨地攥紧了拳，眼里翻腾着懊恼和纠结。

为什么要来这儿？来这儿不就承认了肖禾禾已经死了的事实了吗？

然而，在医院找不到肖禾禾的他，就像走投无路一样来到了秦南澈说的墓园。

沈靳北深吸了口似是带着针的气，抬腿往里走去。

墓园的人寥寥无几，在三三两两的陆续离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依旧伫立在一方墓碑面前纹丝不动。

沈靳北止住脚步，从来不惧生死的他竟然在此刻打起了退堂鼓。

秦南澈好像知道他来了，微微侧过身。

“她用命换你平安，你还是看都不愿意看她吗？”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疲惫。

沈靳北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抱着的一个雕花木盒，或者说是一个骨灰盒。

见他半天都没动，秦南澈走了过去，将骨灰盒递到他面前。

沈靳北木讷地接了过来，盒子不重，但他却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将它拿稳。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盒子，干涩的眼眶渐渐变红，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我本来不想把盏盏交给你，但是她为了你丧命，我也不好带她走。”

秦南澈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靳北，开恩般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甘。

本来肖禾禾可以不用死的，哪怕得了胃癌，她也可以活久一点，绝不会成为沈靳北的替死鬼。

他看不清此刻沈靳北是何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双肩，还有那隐忍地喘息声。

秦南澈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秦南澈，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的！”

沈靳北抱着骨灰盒，就像是揽着肖禾禾一样，从未有过的温柔。

可他那双赤红到快要滴血的眼中却满是狠戾，那简单的一拳完全不足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秦南澈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血，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第十二章 空荡荡的家

沈靳北的行为非但没有让秦南澈生气，发而让他冷冷淡淡道：“盏盏在送往医院去的路上就断气了，你昏迷五天，难道要肖禾禾要像无亲无故的人一样被停在太平间等你吗？”

他心中有疑惑，比起肖禾禾，沈靳北不过是一些擦伤，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右臂的脱臼，怎么会昏迷五天。

沈靳北怔了怔，眼中的怒意却不减分毫：“那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决定！”

秦南澈只觉可笑：“对，你是盏盏的丈夫，却还不如我这个外人。”

他理了理衣领，朝外走去，只是在沈靳北身侧又停了下来。

“你是该好好体会一下失败的滋味了。”

秦南澈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沈靳北依旧站在原地，刚才打秦南澈的左手不觉颤了颤，脸颊的刺痛感让他以为被打的人是他。

“哒——哒——”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暗红色的骨灰盒上多了两滴眼泪。

斑驳的阳光照在暗红色的木盒上，那两滴眼泪竟如血一般扎眼。

沈靳北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好像在墓园那段记忆彻底消失了，最后的记忆就从他进到家门开始。

空荡荡的别墅，悄无声息的永远少了个人。

“肖禾禾。”

沈靳北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而没有回应。

从前，不管他多晚回来，肖禾禾都像是故意在等他一样从楼上下来。

他醉了，她会给他倒杯水。

他吐了，她会脱下他脏了的衣服，再给他换上干净的。

他睡了，她会给他盖上一件毛毯。

沈靳北都知道，因为家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了。

“肖禾禾……”

他又叫了一声，却带上了几分哭腔。

依旧没有回应，但是怀中被捂得已经温热的盒子好像重了几分。

太阳渐渐落下去，乌云带着闷雷比黑夜率先到，遮住了最后的夕阳。

同样空荡荡的房间，肖禾禾的存在感却更为强烈。

沈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