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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一双手紧紧攥着齐鹤楼的手臂，身子颤抖。

齐鹤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她凌乱的黑发别至耳后。

刚刚在阳台上看见了沈栖月打着赤脚焦急地跑过，他当时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看沈栖月径直去了范茜所在的那一栋楼，齐鹤楼也忙赶了下楼，以免沈栖月出什么事。

感到这里时，便见沈栖月在椅子上的那一幕，顿时一颗心猛地提起。

对于范茜的死亡他亦难过，却还在能隐忍的情况中，不像沈栖月这般会失控，他内心更多的情绪其实是愤怒。

“小茜在那之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沈栖月的情绪稍稍冷静下来后，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

齐鹤楼动作一顿，问道：“什么内容？”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闪灼着红蓝的光到达了楼下。

======第30章======

许多邻居都趴在阳台上看，方才便有人报了警。

身穿制服的人陆陆续续进入屋中，领头人看到齐鹤楼后明显一愣，惊呼出声。

“齐队？”

看见一旁的沈栖月，又一愣。

“沈医生？你们怎么都在？”

肖煦脚步顿住，满面错愕，但转念一想他俩就住在这里来得快是当然的。

那范茜呢？她没注意到这里吗？

可……她好像就住在这栋楼中……

而且就是这一层，这间房的门牌号是……

沈栖月伤心的模样一下就让他明白了什么，霎时肖煦好似被一道雷狠狠劈下，整个人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肖煦久久不愿往前走，仿佛只要自己不曾亲眼看见就能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就可以逃避不愿面对的残酷现实。

其余警员上前看了看，纷纷露出悲痛的神情。

他们也认识沈栖月与齐鹤楼，便没有驱赶他们，而是在周围寻找蛛丝马迹，是否有什么线索。

齐鹤楼轻轻拍了拍沈栖月的肩，暂且放开了她，走到肖煦身前。

“肖煦，振作。”

冰冷的声音令肖煦身子一抖，恢复了神智，苍白的唇颤抖着发出声音。

“……齐队。”

“等你冷静下来，我再告诉你我来到这里后发现的事。”

“……好。”肖煦低下头用力抹了把脸。

“先把尸体带回局里，封锁房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齐鹤楼向其余人发号施令，又走到沈栖月身旁，声音下意识放轻了些。

“沈医生，请告诉我死者的死亡时间与初步确定死因。”

沈栖月站起身来，脚掌处却传来剧烈疼痛，令她身子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所幸齐鹤楼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齐鹤楼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沈栖月没有穿鞋的赤脚，隐隐看见半干的血迹。

想必是方才在楼下跑过时踩到的东西扎进了脚掌，只那时所有注意力都被范茜所吸引，此刻才堪堪反应过来，并且察觉到疼痛感。

沈栖月沙哑着声音开口：“死者……大约在一个小时前死亡，初步确定死因……是因窒息而死。”

虽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一大片地板，但那并不是致命伤，而是死后流出的。

肖煦咬着唇走近，在看清范茜面容时还是狠狠地颤了一下。

最后哑着声音让其他队员将她抬上担架。

沈栖月忙要跟上，却被齐鹤楼拽住了。

“你等等再去。”

语罢，沈栖月的视线倾斜，被齐鹤楼打横抱起回了自己家。

“齐鹤楼！你干什么？”沈栖月皱眉，阻拦自己去警局，不知他是想做什么。

齐鹤楼将她轻放在沙发上，翻出医药箱，低声道：“处理伤口。”

宽大手掌捏住了沈栖月瘦削的脚踝，本白皙的一双脚此时沾了不少污渍，左脚脚掌中更是有着暗红的干涸血渍，一片一厘米长的玻璃碎片扎破皮肤卡在脚掌中。

齐鹤楼眉头皱紧，用消过毒的镊子将玻璃碎片夹了出来，又用湿巾擦干净了脚掌与脚背，涂上碘酒贴了一小块纱布。

沈栖月不安地扭动，十分焦急的模样。

齐鹤楼去寻了双穿着舒适的鞋子给她穿上，安慰道。

“你不用太着急，局里还有其他人。”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在阳台响起，沈栖月这才忆起自己的手机方才掉在阳台上了。

齐鹤楼去捡起手机交到沈栖月手中，电话是肖煦打来的，语气有些着急。

“沈医生，能麻烦你赶快过来吗？张姐今天回老家了赶不回来。”

======第31章======

沈栖月忙应下：“好，我马上过来。”

转头便看向齐鹤楼，开口道：“走吧，齐队。”

齐鹤楼见状也没说什么，起身拿起车钥匙走了。

沈栖月走得慢，他就将她抱进了电梯，沈栖月虽觉得不自在，但也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挣扎就是给人添乱耽误时间。

于是只默默将脸往齐鹤楼的方向转了转，遮挡一点是一点。

车上。

沈栖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着范茜给自己发送的短信，嘴唇咬得发白。

“她说了什么？”齐鹤楼视线看着前方的道路，轻声问道。

沈栖月的声音还是哑得过分，攥紧了手机，一字一句将它念出口。

“她说，沈医生，拉开窗帘看看我。”

闻言，齐鹤楼怔愣一瞬，又询问道：“你觉得，这是她发的吗？又或许说，她发出消息的时候还活着吗？”

沈栖月疲惫地闭上了眼，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

“我不知道。”

“或许是她发的，或许她还活着。”

“你有找到她的手机吗？”

“有，但是没有电关机了，现在应该在局里。”齐鹤楼的声音低了些。

沈栖月陷入了沉默，闭上眼开始思索这些事之间的联系以及其中的可能性。

车辆驶进了警局。

沈栖月正要摘下安全带下车，却被身旁的人阻止了。

“沈栖月，答应我，不要主动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齐鹤楼拉住了沈栖月的手腕，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男人墨一般的眼在黑暗中并不清晰，但沈栖月却仿佛能看清其中似的，如明镜一般照进心间。

“好，我答应你。”沈栖月没有犹豫，重重点了点头。

齐鹤楼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下一秒他的手亦被沈栖月握住，对方轻柔又坚定地声音传入耳中。

“齐鹤楼，这不仅仅是我要做到的，你也要做到！”

齐鹤楼恍然失神了一瞬，在沈栖月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往上扬了扬。

“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沈栖月加重了声音。

齐鹤楼的视线落在了窗外的各家灯火上，声音似乎随着意识变的缥缈。

“嗯，一定。”

其实两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做这一行的，怎么可能会避开所有危险呢？

无论何时，被放在第一位的都不会是自己，而是千千万万的人民。

下了车，沈栖月便快步走进，齐鹤楼看着她的脚微微皱眉，走到一半发现沈栖月的手机没拿，便又转头去拿。

在门口撞见了肖煦，肖煦猝然愣了愣，眨了眨疲惫的眼，开口道。

“沈医生，抱歉，刚才忙过头了忘记通知你了，医院给我们分配了一名医生帮助我们做尸检。”

“方才看你似乎受伤了，还让你这么着急地赶过来，真的很抱歉。”

沈栖月摇摇头：“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

说着，尸检结束了，里边的人拉开门走了出来。

虽口罩还未摘下，但说话声让沈栖月亦认出了这个熟悉的人。

“季师兄？”

那名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了俊美容颜，季封昀点点头道。

“是我。”

======第32章======

沈栖月此刻也没有叙旧的心思，忙询问道。

“小茜……不，死者的尸检结果如何？”

此话一出，肖煦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在了季封昀身上，全神贯注地倾听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季封昀垂眸，面上展现出悲伤模样，语气沉重道。

“死者的死因是窒息，但不是因脖子上的勒伤而窒息，而是因为呼吸道中被塞满了毛绒物体，导致呼吸不畅而窒息身亡，推测是从嘴里被强硬塞进去的，口腔中残留着棉花与纤维。”

“脖子上的勒痕是垂死时造成的，除此之外，死者身上还有几处淤伤，在后颈处与脚踝处。”

“不排除自杀的可能，但更倾向于他杀，身上的淤伤可能是凶手拖动死者时产生的。”

闻言，众人的神色皆变得沉痛起来。

平日里范茜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大家都看在眼里，开朗，活泼，乐于助人。

这么好的一个人却遭遇了这种事情，如若真是他杀，那么这个凶手实在是恶劣得过分。

“她不会是自杀。”

沈栖月深呼吸平缓着自己的情绪，语气坚定的开口。

“我们分离时她还没有任何自杀倾向，仅仅两个小时，以她的性格，不会有什么能这么快压垮她活着的希望。”

肖煦也用力点头，一双眼通红，一副对凶手恨之入骨的模样。

他在这些时间里想过许多种可能，甚至怀疑过沈栖月，但有不少居民都亲眼看见沈栖月是在发现范茜被吊在那之后才着急地跑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