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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晚点去。”

她其实是不想哭的。

但眼泪不受控制。

很快，霍从周胸口就湿透了一片，林姜耷拉着脑袋，在霍从周怀里睡着了。

怀中的人瘦削单薄，仿佛抱不紧就会飘走。

霍从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着心脏的闷痛，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病床上。

他想要给林姜揶一下被子，发现她葱白的手指还抓着自己的衬衫下摆。

嘴里发出一阵虚弱的呓语，“霍从周……我不能没有妈妈……”

良久。

霍从周抿着唇说，“……对不起。”

待林姜睡安稳之后，霍从周给路征打了个电话。

路征很快就接了。

“姜女士的情况比较特殊……”

至于怎么特殊，路征没有细说。

最后，他说自己会向上级申请。

之后的一段时间，不管是燕城还是麓城商界，都有些人心惶惶。

这种紧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八月底。

林姜出院了。

出院后，她去看了姜澜。

母女俩上回见面还是去年，恍惚又是一年。

姜澜瘦了，人也变的憔悴了一些，眉宇间的神色依旧淡然而又宁静，好像这几个月待的地方不是看守所，而是在A国那个小院，依旧每日过着莳花弄草的生活。

林姜红着眼睛抿了抿唇。

在医院待了这么些日子，很多想不通的无法理解的，也渐渐明白了。

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终究是接受不了的。

母女俩相对无言良久。

最后，姜澜打破沉默，“小月亮好吗？”

听到最想知道的竟然是小月亮，林姜泛着泪意的眼眶越发地红了。

“……挺好的，已经在学说话了，还会喊姥姥了……”

说着，林姜就打开了录音。

小月亮属于说话早的，但也只会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听着那一声声模糊的小奶音，姜澜终于破防。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再次抬眸，她颤抖着对林姜说，“当时……我别无选择。”

第309章 孽缘

世间男女千千万，两情相悦的又有多少。

姜澜笑着说，“这辈子能遇上你爸爸……是我的运气。”

当年她北上到了燕城，很快就坠入了大少爷顾久临编织的情网中。

对曾经的姜澜来说，顾久临所带给她的，是一种完全陌生又新奇的体验。

那是她不曾领略过的风景。

燕城的繁华，顾久临的深情……

让姜澜觉得自己就像是小说里的女主角，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可一切，都如绚烂的梦境。

顾家怎么可能让家里的独子娶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加上彼时林振南喜欢姜澜的事情，顾家也知晓。

要真把姜澜娶进门，还不够其他家族笑话的。

姜澜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被顾家主母安排的人送出燕城的。

“这辈子再也不要来燕城，否则……”

开车的司机学者顾家主母的语气，“否则表少爷在麓城就没有那么舒坦了。”

言外之意，姜澜要是再跟顾久临有所纠缠，顾家便不会再念着顾林两家的表亲关系，会在生意上针对林家。

林振南是姜澜遇见过的最好的人，她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再无可能的爱情，去伤害无辜的她。

回家之后，姜澜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日子。

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纠结了一整晚，在离开顾久临之后，她第一次联系了他。

怀孕的事还没有说出口，顾久临就跟她说，“我要订婚了。”

听到这五个字，姜澜又将舌尖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那恭喜。”

顾久临轻呵一声，“你现在终于和阿南在一起了，很开心吧？”

姜澜抿着唇，掩下心中的苦涩。

尽管林振南给她无数的消息，但她一条都没有回过，见面……更是没有。

可在顾久临的心中，好像她出.轨了一样。

就算出.轨了又怎样，毕竟他们婚丧嫁娶，早就互不相干了。

“都与你无关。”

丢下这几个字，姜澜挂断了电话。

后来，她几番去了医院，都没忍心在手术室上签字。

直到她怀孕的消息传到了顾家主母，顾久临母亲的耳朵里。

至今，姜澜都忘不了那些冰冷器械在自己身体里的疼。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就像手术室灰白的墙，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中。

偏偏林振南像个傻子一样的硬闯了进来。

还拿着戒指和玫瑰，要她嫁给他。

“你这样，别人会笑话你的。”

会看不起，会觉得他……是个接盘侠。

“那你呢？”林振南问姜澜，“你会看不起我吗？”

被林振南那双殷切深情的眼眸盯着，姜澜说不出贬低他的话。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好，又怎么会陷入顾久临的情网中。

“可我只要你。”

林振南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让姜澜答应嫁给她。

婚后，林振南的事业也越来越好，一路跻身麓城首富。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缺一个孩子。

林振南知道姜澜心中有阴影，从来没有在孩子的事情上强迫过她。

“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她没来，说明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们要给她一点的时间。”

在经历了之前的噩梦，姜澜特别想要给林振南生一个属于他们俩个人的孩子。

怕林振南担心，她并没有将这种急切表现出来。

在积极备孕的一年后，姜澜第一次从医生那里听到身体状态准备好了评价。

那段时间，她缠的林振南特别紧，常常会制造一些夫妻间的小惊喜。

所以当顾久临醉醺醺地打开那间她为林振南准备总统套房时，她的人生再一次跌入了地狱。

林振南闯进来的时候，姜澜仿佛活死人一般。

他抱着姜澜，恨不得将踹在地上的顾久临活剥了。

可怀里的姜澜颤抖的厉害。

“以后，林家没有顾家这个亲戚。”

抱着姜澜经过顾久临时，林振南又一脚踹在了他胸口。

那一晚，姜澜恨不得死掉。

次日，她在梦魇中惊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避孕药。

可两个月后，她还是怀孕了。

“老公，让我去死吧。”姜澜看着验孕棒，胡乱的摇着头，“我……我对不起你，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

“……好，我陪着你，我们一起。”

林振南将姜澜抱到床上，翻出她这段时间偷偷在吃的安眠药，倒在手上。

“一人一半，嗯？”

看着林振南眼眸中腥红交错的血丝，姜澜嚎啕大哭。

她可以死。

但舍不得林振南跟她一起。

“……那我们去医院。”

命运专挑苦命人，医院给出的诊断是姜澜若打掉这个孩子，将永远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或许……或许就是我们的孩子呢。”

姜澜咬着唇掉眼泪。

“万一……万一呢？”

“这辈子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比起肚子里这个孩子，林振南更在乎姜澜的身体。

“我们以后还可以再生。”林振南宽慰姜澜，“医生又没说以后不能生。”

姜澜痛苦地闭上眼睛。

那段时间，姜澜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吃什么吐什么。

林姜出生时，不到五斤。

而姜澜，体重也跌倒了九十斤以下。

她对这个孩子不闻不问，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林振南又当爸又当妈，还要照顾姜澜。

后来，林振南突发心脏病，尽管手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的，但在进手术时之前，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万一他出不来，她希望姜澜可以照顾好林姜，母女俩好好地生活下去。

姜澜握着林振南的手不想答应。

“老婆……就当给我一个盼头。”

姜澜才点头，“好，我答应。”

林振南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他们一家人……也终于像一家人了。

只是，顾家放过了他们，和顾家联姻的傅家却将矛头对准了他们。

傅筠铷在徐怀章的聚会上看到南溪之后，便将南溪“送给”了林振南。

本以为南溪的出现会毁了姜澜和林振南的婚姻，让姜澜再度被抛弃。

但她低估了林振南对姜澜的爱。

事发后，如果不是傅筠铷让人把南溪藏了起来，林振南不可能让南溪生下南迟。

这也导致了傅筠铷逐渐疯魔，逼的裕安破产。

第310章 解脱

“傅筠铷和顾久临害的裕安破产，又害死了你爸爸，这一切……难道不是他们应得的吗？”

姜澜那总是温柔浅淡的调子带着冰冷的恨。

她只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了，若是傅筠铷没有和徐怀章狼狈为奸，他们又怎么会落得今天地步。

所以，姜澜一点都不后悔。

再次看向林姜，姜澜通红的眼眶蓄着泪，“……所以，我恨你。”

如果林姜像曾经的第一个孩子一样，那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什么能够证明那段耻辱的过去了。

听到这三个字，林姜胸口仿佛被人重重刺了一刀。

她紧紧地抿着唇，生怕自己会哭出来。

眼睛用力地眨了眨，林姜从唇缝间挤出三个字，“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