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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陆厌的缺德，祁砚恨得牙根发痒，却不愿意在甄嫣面前失了风度，只能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甄嫣，才克制着移开了目光。

“多甄大人惦记。”

甄嫣微微颔首，算作道甄。

祁砚有些无奈，很想让甄嫣不要如此，却也知道没什么用处，只能叹了口气：“姑娘的伤势不能移动，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住些日子，若是缺什么，或者姑娘想要什么，只管让秀秀去找我，我回京城去买。”

甄嫣再次道甄，眼底露出一丝犹豫。

祁砚有所察觉，体贴地轻笑一声：“姑娘有话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顾虑。”

甄嫣这次难得没有拒绝，反而抬眼直视了过来：“是有句话想问大人，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姑娘只管说。”

甄嫣抬眼看过来，明明是孱弱的人，目光却带了几分压迫：“火海里，真的是大人救得我吗？”

第139章好酸

祁砚微微一顿，眼前瞬间闪过那天接住甄嫣时的情形，却随即便笑开：“甄姑娘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想那个人是我吗？”

甄嫣打量他一眼，大约是精神不济的缘故，她没从祁砚脸上瞧出来旁的情绪，心里不由一松，眼底的压迫迅速褪去，她艰难地扯了下嘴角：“怎么会？只是愧疚而已……那么大的火，你有没有受伤？”

“甄姑娘就别担心我了，眼下你的身体最重要。”

甄嫣又道了声甄，仿佛承受不住这样剧烈的疼痛似的，仰头闭上了眼睛，祁砚虽然不舍，却还是站了起来，他没和甄嫣道别，只给秀秀递了个眼色，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改天我再来看她，甄嫣姑娘的性子不怎么爱和旁人求助，若是你发现她缺什么，一定要去找我。”

出了营帐的门，祁砚才和秀秀开口，秀秀连忙点头：“是，奴婢记下了，大人放心。”

祁砚这才抬脚走了，却不过几步远，就瞧见陆厌站在不远处，目光虽然看向他，却是在和身边人说话，那人他也认识，新任清明司司正，薛京。

这半个月不止上林苑出了事，朝廷更是不得消停，这个不起眼的内侍，一入官场就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四大世家全都牵扯其中，原本众人都以为科举舞弊的案子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却谁都没想到，这竟成了割开朝廷暗疮的刀子。

因为此事，整个朝堂人人自危，宫里宫外都不太平，这也是陆厌明知道上林苑不太平，却还是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当然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顾忌甄嫣的身体。

但不得不说的是，最近这些日子，陆厌承受了不少压力，世家几乎轮番来求见，外藩也因为上林苑遇刺之事不停施压，连太后都病了好些天，借着寿宴和命妇们诉苦，话里话外说皇帝不孝，导致一些早就不管政务的老王爷纷纷来劝谏。

虽说陆厌将政务丢给祁砚的确是有私心，可他也的确是逼得焦头烂额了。

然而即便压力巨大，他也没松口，由着薛京一路挖到了底，及至压近世家们的底线，折掉的人手足够让他们伤筋动骨，他才喊停。

此时薛京来这里，大约就是要为科举舞弊的案子画上句号了。

虽然很关心萧家的下场，可事情牵扯太大，他还是识趣地打算退开，陆厌却朝他点了点下巴，这是示意他过去。

祁砚也不畏惧，抬脚走了过去，等走近的时候刚好听见陆厌在吩咐薛京：“有些东西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你要有些分寸。”

薛京什么也不问，答应得很干脆：“是，臣明白该怎么做。”

入朝还不到一个月，他身上内侍的气质已经迅速褪了下去，这副沉稳干练的样子，的确值得人忌惮。

可他仍旧是守礼的，和陆厌说完话十分规矩地朝他躬身一礼，这才转身退了下去。

祁砚微微一颔首算作回礼，等人走远了才看向陆厌：“皇上。”

陆厌随意一抬手，转身就朝远处去：“去见过她了？”

祁砚直起身，抬脚跟了上去：“是，但甄嫣姑娘身体有些虚弱，只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等她好些了再去看看吧。”

陆厌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对，只说了几句话？

你还不满足是吗？

甄嫣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还说话？

他打量着祁砚，拳头紧了松，松了紧，最后还是哼了一声扭开了头：“知道她在养伤，你就不要去打扰了，你要懂点事……是不是朕给你的政务太少了？”

祁砚眉头一竖，想起陆厌的所作所为，他气不打一处来：“那些政务还少？皇上，臣已经多少日子没睡过安稳觉了？你还要不要……”

这话太过大不敬，到了嘴边祁砚又咽了下去，他扭头深吸了一口气，再转过来的时候，陆厌正目光凉凉地看着他：“怎么，你还不服气？找到人你不赶紧回来，在林子乱跑什么？还把人放在树上……你嫌她的伤轻吗？”

祁砚目光一闪，微微垂下了头：“臣初来上林苑，不认得路，甄姑娘又身受重伤，总不能带着她奔波，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将她安置起来。”

陆厌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言语，只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也是救了她，朕该甄你。”

祁砚不爱听这种话：“皇上这句话臣担不起，臣救甄姑娘，只是为了她这个人，并不是为了旁的。”

陆厌眉头一皱，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祁砚这是在挑衅他。

“臣听说甄姑娘再过几年就会出宫，希望到时候，她能让臣好好照顾她。”

陆厌眼睛眯起来，祁砚果然是在挑衅他。

他打量着祁砚，虽然出身寒门，可他的确是一副好样貌，气度风流，又自持守礼，的确很招姑娘喜欢……是时候给他指一门亲事了。

祁砚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面露警惕：“皇上在看什么？”

陆厌脸色诡异的和缓了下来：“朕看你这些日子的确是劳累了不少，回去歇着吧，但政务不能落下。”

祁砚直觉他没那么好心，可心长在陆厌肚子里，他一时半会也猜不透，只能将信将疑地退了下去。

殊不知，陆厌脑袋里，此时已经将满朝廷的闺秀都过了一遍，寻摸着哪一家是他无法拒绝的。

只是他对朝臣的家眷素来缺少几分了解，这件事只怕还要吩咐蔡添喜慢慢去查探，眼下，还是去看看甄嫣吧，既然能和祁砚说两句话，她精神应该稍微好了一些。

他抬脚就走，却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拦下了。

第140章没完没了

苏合有些畏缩，一开口就结巴了：“皇，皇上，悦嫔娘娘说她肚子疼，一定是中毒了，您再不去看看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

陆厌面露烦躁：“她有完没完？”

前阵子一直在闹绝食，他气萧宝宝不懂分寸，在关乎甄嫣性命的事上还要闹脾气，索性让景春盯着她狠狠饿了几天，打算让她消停一些。

事后她也的确安静了下来，据说是饿得晕过去了，醒来一直没力气闹腾，他本以为她能记住这个教训，便过去探望了一回，让她好了就来给甄嫣道甄，这毕竟是救命的恩情，她不能忘。

然而一听这话萧宝宝就又闹了起来，嚷着陆厌是个负心汉，说她死也不会和甄嫣道甄，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闹起了撞墙，说要把命还给甄嫣。

结果丫头没能拉住，真的撞出了个大包，萧宝宝当时就哭了起来，事后嫌自己丑，一直躲着没见人。

陆厌也就懒得理她，想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但看今天的样子，她显然还没消停。

苏合有些讪讪：“娘娘就是想见见您……皇上，您好好劝劝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