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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不解气，又将那墙画高了两寸才丢下笔，绷着脸开口：“有什么好说的？红杏出墙……朕和这样的人没有话好说！”

蔡添喜懵了，谢婵和齐王的事又不是今天才闹出来，这忽然之间是生的哪门子气？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虽然皇帝在牵扯上谢婵的时候，很容易阴阳怪气，喜怒不定，可这也太阴阳怪气，太喜怒不定了。

“皇上，您之前不是说，不能和她计较吗？这怎么又改口了？”

殷霁脸色漆黑，他也不想和谢婵计较，可她……

想起刚才那刺眼的一幕，他不自觉攥紧了椅子，冷冷笑了一声：“朕现在打算计较了，她也就这点本事，朕不松口她又能如何？她还敢逃宫不成？”

倒也的确是如此，再怎么说殷霁也是九五之尊，不是谢婵能反抗的。

蔡添喜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这么下去，您只会把谢婵姑娘越推越远的。”

殷霁沉默下去，心里的烦躁却控制不住地显露在了眉宇间，他把谢婵推远？分明是她自己不甘寂寞……

总不能是因为他那句话，她才去找得祁砚吧？

可第一次瞧见两人亲近，似乎就是在谢婵失踪回来之后。

他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抿着嘴唇沉默了下去。

然而就算真是这样，又能如何呢？她还是开始找下家了，对这样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再放下身段去哄？

但就这么不管，谢婵和祁砚……

他左右为难，冷不丁想起来蔡添喜似乎对此颇有经验，要不然问问？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有没有什么内敛些的法子？”

蔡添喜一愣，一时间满脸新鲜，皇帝竟然纡尊降贵地来问他……可见是真的没办法了，可是——

他幽幽叹了口气：“奴才连个菜户都没有，能有什么法子呢？”

殷霁：“……”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他瞪了蔡添喜一眼：“你说不说？”

蔡添喜也只是浅浅挤兑一下，并不敢真的藏着掖着，闻言讪笑一声凑了过去：“奴才是觉得，皇上如果实在不能宣之于口，倒不如直接用做的。”

殷霁一怔：“做？”

第101章奴婢烦了

蔡添喜悄咪咪说了几句话，殷霁听得脸色发青。

为了解释而传谢婵来侍寝，那和谢婵当初为了救谢家而来献身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他不耐烦的扭开头，蔡添喜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不同意的，心里很纳闷：“这怎么能算馊主意呢？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当初是因为这种事出的岔子，自然是要在这上面弥补的……”

殷霁不听他的歪理，把人撵了下去，自己窝在椅子上生闷气。

他才不会和谢婵似的为了某种目的才做那种事，再说了不过一句话而已，要表现出来他不是真心嫌弃能有多难？

第二天一早，宫人们来伺候他更衣的时候，他摆了摆手，将上前来伺候的蔡添喜撵了下去，目光隔着密密麻麻伺候的宫人落在了谢婵身上。

她仍旧站在门口，不说话也没看他。

殷霁搓了下指腹，心里默默叮嘱了自己两句要和气一些，这才清咳一声开了口：“谢婵，你来伺候。”

谢婵似是被这句话惊动，抬眼看了过来：“皇上说什么？”

她的抗拒都写在了脸上，显然是听清了刚才那句话，可是因着不愿意，所以只能再问一次，盼着会有不同的结果。

然而殷霁态度很坚决的重复了一遍：“朕说，你来伺候。”

谢婵再不能装傻，却也没上前，只侧头看向了身边的宫女：“翠竹，去伺候皇上更衣。”

虽然心里一直嘱咐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和谢婵计较，可眼看着她这幅态度，殷霁心口还是堵了口气。

他语气不自觉加重了一些：“朕说的是你，谢婵，不要让朕再重复一遍。”

“奴婢说过的话也不想再重复一遍，皇上换个人伺候吧。”

谢婵不想与他争执，说完话就要退出去。

“站住！”

殷霁低吼一声，他虽然极力压抑，心头还是有火气冒了出来，他就是讨厌谢婵这幅样子，仿佛在她的骄傲和坚持面前，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也包括他。

朕今天非要把你的性子掰过来！

他沉下眼神，语气也跟着冷漠起来：“谢婵，你今日不伺候朕，明天就得去昭阳殿伺候悦嫔。”

谢婵身形明显一僵，过了许久她才慢慢转过身，抬眼看了过来：“皇上真是了解奴婢，刀子一捅一个准。”

殷霁有些无法直视她的目光，只好侧开了头：“你若听话，自然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所以，皇上并不是说笑的，若奴婢不肯，明天你就会把我送给悦嫔？”

殷霁眯起眼睛，他看出了谢婵被逼到绝境时的无助和难堪，看见了她隐在袖子里不停颤抖的手，可他仍旧缓慢又坚决的开了口：“是。”

人只有一次次的碰到头破血流，才会知道低头。

他希望这是谢婵最后一次和他对着干。

谢婵不知道是不是体会到了他的想法，长久的沉默了下去。

殷霁莫名焦躁，半是催促半是不安道：“谢婵。”

谢婵微微一颤，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虚幻拉到了现实，她轻轻地闭了下眼睛，然后抬脚，穿过人群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殷霁紧绷的脸色一松，看来今天的坚决还是有用的，谢婵又一次低头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他的火气自然而然的也就消了，其实大多数时候，想让他消气都是很简单的，只要谢婵听话。

今天也是。

他开始琢磨之后的事，自己既然肯让她近身伺候，那意思应该就是很明确了吧？谢婵那么聪明，应该能领悟到他那句嫌弃的话，只是气头上的口不择言吧？

他正思考，冷不丁察觉到谢婵自他身边走了过去，他微微一愣，下意识看了过去，就见对方抬手取下了墙上挂着的剑。

那是天子剑，也叫尚方宝剑，自殷霁住进来开始，那东西便没动过，可现在却被谢婵取了下来。

他眼皮忽然一跳，心脏也跟着不安稳起来：“你拿这个干什么？”

谢婵拔剑出鞘，语气平和的近乎冷漠：“奴婢在想，若是没了这双手，是不是就不用伺候人了？”

你也好，悦嫔也好，我都可以躲得远远的。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疲惫的叹了口气，随即眼神一厉，挥剑就往手腕上砍。

殷霁瞳孔骤缩，一个箭步蹿上前，死死抓住了她的小臂。

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身体颤抖的厉害，甚至一开口，嗓音都是哑的：“谢婵，你疯了吗？”

“奴婢只是烦了。”

谢婵轻叹一声，语气里仍旧无波无澜，仿佛根本没意识到如果殷霁没有来拦，她会有什么下场。

她只是看着自己那双不知不觉间就粗糙的无可救药的手，慢慢摇了摇头：“奴婢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皇上松手。”

殷霁下意识握的更紧，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后怕的他心脏直跳，连带着思绪都断了：“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来。

蔡添喜也被吓得不轻，想上前劝一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远远看着谢婵跺脚：“谢婵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呀？！”

谢婵沉默无言，偌大一个乾元宫内殿，也跟着针落可闻。

殷霁似乎用了许久才平复了情绪，将天子剑自谢婵手里夺过来扔在了地上：“你就这么不愿意伺候人？”

谢婵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迟迟没有开口。

可这在殷霁眼里，已经是答案了，他脸色晦暗下去，却终究没再坚持：“你下去吧，朕不需要你伺候了。”

谢婵仍旧没抬头，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是，奴婢告退。”

宫人们被刚才那忽然的变故惊呆了，此时谢婵朝他们一步步走来，他们才回神，忙不迭的让开了一条路。

殷霁踉跄两步，跌坐进椅子里，后怕的寒意爬虫一般走遍全身。

蔡添喜这才敢凑上前去，面露担忧：“皇上，您没事吧？”

殷霁没言语，目光却落在了谢婵的背影上，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谢婵……

第102章皇帝的讨好

殷霁下朝回来的时候，谢婵正在处理宫务，看着倒是一如往常，还和蔡添喜商量了一下太后贺礼的事，然后将单子送了上来。

礼单是蔡添喜递过来的，送完就识趣地退了下去，谢婵远远地站着，离得比前几天更远了一些。

殷霁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有些发闷，可仍旧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手腕，虽然明知道自己阻拦得及时，她不可能伤到自己，可瞧见那手腕上没有伤痕时，他还是松了口气。

“这些事你一向处理得妥帖，就按照这个单子送吧。”

“是。”

谢婵应了一声，却没有上前来接回礼单，反而就那么退了出去。

殷霁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蔡添喜进来的时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您干什么呢？”

殷霁没理他，扭头朝窗外看了过去，谢婵对他好像更疏离了。

“这谢姑娘更疏离了啊……”

心里的话忽然被人说了出来，殷霁一顿，目光凉凉的看向蔡添喜，蔡添喜从感慨中回神，瞧见殷霁正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