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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笑霎时引来了两双眼睛注视。

冷月连忙收了笑，恭敬站好。

“你笑什么？”聂姒鸾不解，“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冷月不敢说，抿着嘴摇头。

“冷月真不像是从暗影阁出来的。”聂姒鸾转头看向殷厌，“她跟冷霜性子大不相同。”

“嗯，不太沉稳。”殷厌点头，“殿下若对她不满意，卑职让她回阁重——”

“殿下饶命！”冷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脸色发白，“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回阁重训太可怕了！生不如死，ˢᵚᶻˡ属下一定支撑不下去的，求殿下开恩！”

聂姒鸾微愕，随即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冷月眼巴巴地看着她。

“行了，起来。”聂姒鸾失笑，“殷厌应该是跟你说笑的。”

说笑？

冷月打了个寒颤。

她家冷若寒冰、手段严酷的统领大人绝不可能说笑，他说的都是真的，公主要是不满意她，统领一定会把她丢去暗影阁重训。

想想那可怕的日子，冷月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聂姒鸾转头看向殷厌，殷厌表情冷峻，眉头微皱，像是有些不悦。

嗯，果然一副随时等着送冷月回暗阁的表情。

第115章最是反骨

“殷厌。”聂姒鸾表情微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方才云池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有这个可能性。”殷厌声音沉稳，“云宸确实不适合做储君。”

一个自私狭隘、昏庸愚钝、风流好色且没有丝毫担当的储君，若日后为帝，遭殃的只会是天下无辜百姓。

“这个问题本宫以前其实也想过，但父皇对吴贵妃和云宸实在太宠了，以至于没人会怀疑什么。”聂姒鸾沉吟，“不过既然云池敢这么说，想来应该是发现了真相。”

“卑职会去查。”殷厌站起身，“属下失职。”

聂姒鸾温声道：“跟你没关系。”

她才回到公主府没多久，殷厌到她身边做暗影卫时间也不长，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哪有那么多时间查出所有秘密？

况且他们之前未曾怀疑过此事的真相，更无从查起。

“以后再说吧。”聂姒鸾哂笑，“如果父皇真的只是拿吴贵妃和云宸出来做饵，那么我们该思考的是，他心里真正中意的继承人是谁？”

其实应该也很好猜。

当今皇帝膝下能争储的皇子不过三人，太子云宸，齐王云晖，景王云晔。

吴贵妃所生的云宸看起来占最大优势，因为独得帝王宠爱，背后又有吴太聂一族帮衬，朝臣之中除了掌兵权的萧家之外，原本的吏部尚书安荣和户部侍郎黎文忠都是太子的人。

不过黎文忠被调离了户部，已相当于一枚废棋。

眼下执掌吏部和户部的分别是苏慕臣和顾秋白，这两人明面上一个是丞相提拔，一个是太子举荐——实则却都是殷厌和聂姒鸾的人。

三皇子云晖乃是魏淑妃所出，背后有丞相一派支持。

五皇子云晔，母亲封号明妃，虽比起贵妃和淑妃位分略低，但云晔自身的实力很强。

京畿卫由明妃母族顾家执掌，顾家夫人谢氏出身商贾之家，手里握有庞大的财富——有钱可以招兵买马，可以网罗有识之士，可以收买人心。

有钱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说皇上真正属意的人选是景王云晔，聂姒鸾一点都不会意外。

“横竖除了云宸之外，其实也就只剩下两位皇子有资格争那个位置。”聂姒鸾沉思，“本宫倾向于景王云晔。”

殷厌点头：“卑职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暂时还不能下结论，卑职会尽快查明真相。”

聂姒鸾笑了笑：“不着急，慢慢来吧。”

只是还没等到殷厌开始查明真相，宫里的旨意就来了。

杨喜在程管家引领之下沿着廊道而来，进了花厅，恭敬地朝聂姒鸾行礼：“皇上有旨，命暗影阁统领大人进宫面圣。”

聂姒鸾淡问：“为了什么事？”

“应该是为了安家的案子。”杨喜语气谨慎，并不敢在这位九公主面前摆大总管的架子，“刑部和大理寺一起查案，到现在也没查出让皇上满意的结果，所以皇上想让暗影阁负责调查。”

聂姒鸾表情微妙，让暗影阁负责调查？

父皇是不是真迟钝到猜不出这件事是谁动的手脚？

明知道殷厌现在是她身边的人，还让暗影阁查案，是故意刁难殷厌，好给他安上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卑职先进宫一趟。”殷厌看着聂姒鸾，目光里带着安抚意味，示意她不用担心，“很快就回来。”

聂姒鸾点头：“圣旨不可违。”

殷厌点头，看了冷霜和冷月一眼，转身离开。

“殿下放心，虽然统领大人不在，但属下和冷霜一定会好好保护殿下。”冷月连忙开口，“谁敢对殿下不利，谁就是自己找死。”

聂姒鸾失笑：“本宫没说不放心。”

冷月抿唇。

“来，继续吃瓜果。”聂姒鸾重新在石桌前坐下来，招呼冷月和冷霜，“难得清静几日，要及时享乐。”

冷霜看着桌子上几盘新鲜瓜果，迟疑一会儿：“属下不敢僭越。”

“僭越什么？”聂姒鸾声音闲适，“本宫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你们对本宫忠心，别做出背叛本宫的事情，其他的，偶尔僭越一下也无妨。”

冷月小声嘀咕：“别说我跟冷霜，就是整个暗影阁都没人敢做出背叛公主的事情，否则统领大人一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聂姒鸾：“……”

……

殷厌抵达御书房时，昭明帝正在批阅奏折。

这段时间他被外面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搞得心情不好，尤其是安家和西平侯府的事情，让他震怒气闷，天天冷着一张脸，不但早朝上大臣们战战兢兢，御书房里伺候的人一个个也小心翼翼，不敢触怒龙颜。

这样的心情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有了日渐加剧的趋势，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怕死的火上浇油！

皇帝昨日下午召见萧远霆，问及萧云衡之事，得知他已经回家休息数日，却完全没有接回聂姒鸾的意思，遂强硬地命令萧远霆早日把子姝接过来，没想到萧远霆不但不遵旨，反而直殷跟聂姒鸾一刀两断。

“九公主跟云衡闹得太僵，此番实在不再适合做萧家媳妇，还请皇上见谅。”萧远霆语气恭敬，态度却很坚决，“云衡在公主府已经试过了很多种方法挽回，可都无济于事，如今九公主公然宣称要纳苏大人为夫侍，萧家丢不起这个脸，臣愿意认下九公主送来的休书，让云衡从此和九公主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

好一个各不相干！

昭明帝神色阴冷可怖，如今不但聂姒鸾敢违抗圣旨，便是萧家也仗着兵权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还有殷厌……

殷厌最是反骨的一个。

昭明帝搁下手里的朱笔，抬头看着站在御书房里的男子，声音沉冷如霜：“子姝在公主府？”

“是。”

“这两天她都做了些什么？”

殷厌道：“公主殿下没什么事情可做，喝喝茶，赏赏花，下下棋。”

“她倒是清闲。”昭明帝冷笑，“把皇族的脸都丢尽了，她自己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你见过这样的公主？”

第116章都是废物

殷厌没见过。

在他看来，皇族所有的公主加一块儿，都比不上聂姒鸾一根手指头。

“朕让你过来，是为了安家一案。”皇帝很快说起正事，“安荣之死朕一直觉得有蹊跷，可刑部和大理寺联合查案也查不出真相，朕想让暗影阁去查。”

殷厌眉目微敛：“皇上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昭明帝眼底划过冷意：“朕只是想要真相，最真实的情况。”

“卑职会去查。”殷厌声音淡漠，“只是如果刑部和大理寺都查不到，那么这两个衙门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此殷一出，昭明帝脸色瞬间铁青：“殷厌，你放肆！”

殷厌沉默，神情冷峻疏离。

“朕知道你护着子姝，朕也不希望此事跟子姝有关，但此案中疑点重重，朕必须给大臣们一个交代。”昭明帝语调沉肃，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暗影阁的职责就是做刑部和大理寺做不到的事情，殷厌，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殷厌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不但不会忘记，还是时时刻刻记住。

“若没别的事情，卑职先告退。”殷厌躬身，“卑职会好好查清此事。”

昭明帝表情微沉：“朕的话还没说完。”

“是。”殷厌止住脚步，“卑职恭听。”

“聂姒鸾要纳苏慕臣是怎么回事？”

殷厌沉默片刻，表情有点不太好看：“就是皇上想的那个意思。”

皇帝眼神骤冷：“你没劝阻？”

“卑职不敢。”

皇帝脸色越发不好看：“就这么由着她胡来？”

殷厌看了他一眼：“公主殿下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卑职无权阻止。”

自由？

公然宣称纳什么乱七八糟的夫侍，是她的自由？

昭明帝怒不可遏，却极力克制着怒火：“你不是喜欢她？”

殷厌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