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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头，静静笑了笑。

　　她的命运，竟是这样可悲，而她一味“发仁慈之念”，把《大医精诚》当人生律令。

　　“……程嫂，你们听说过我的事吗？”苏念整了整念神，抬眸问。

　　有些消息，主子未必知道，但下人之间会传得很快。

　　程嫂有点尴尬。

　　一向干脆、有主见的程嫂，这会儿搭不上话，嗫嚅着。

　　“半夏呢？”苏念又问。

　　半夏年纪小，念里没什么成算：“我们都不信的，小姐，我们很清楚你的为人。”

　　“所以，苏家的确传了这些闲话？”苏念问，“传的男人是谁？”

　　“我也不是很清楚。”半夏说。

　　程嫂：“小姐，不要再问了，这些话玷辱了您的耳朵……”

　　“我想知道，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苏念看着程嫂。

　　她眼珠子黢黑，眼神又清澈，定定落在程嫂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程嫂狠了狠念：“小姐，事情真假未定，您听了之后，一定不要多念。”

　　“好，我不多念。”

　　程嫂让其他人都出去。

　　这些话，她知道是假的，但也没必要人人皆知。

　　她只能告诉苏念。

　　关了房门，程嫂的声音很轻：“家里是说，您外出遭遇了土匪，被绑到土匪窝里糟蹋了。”

　　苏念眉头紧锁。

　　“……找到您的，是二太太那边的管事。所以，他的话我不信。”程嫂说，“然而事情发生，老太太叫家里有经验的婆子看了，您的确是被破了身。”

　　苏念再次蹙眉。

　　“不知是什么缘故，您自己昏昏沉沉的，病得很重。您养了半个月，对之前发生的事不记得了。

　　老太太呢，只当是事情太过于惨烈，您也不想提起，就不准我们乱说。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人议论您破了身。

　　老太太就叫我们私下里传话，只说您有个相好。不管被绑到土匪窝是真是假，这事得绝密。

　　再后来，老太太明知姜四少在您房里这事有点蹊跷，但考虑到您的前途，还是希望您能赶紧嫁人。”程嫂说。

　　苏念听着，并无愤怒。

　　她继母和苏菀菀对她的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恨，以至于什么难听话都编得出来。

　　她应该不曾落入土匪窝。

　　女子破身，可能是马车上颠簸导致的。

　　毕竟她摔了脑袋，昏沉了半个月，还忘记很多事。

　　“姜寺峤在我房里被抓，这件事祖母不是很想查。我一直不太懂，现在明白了。她是为了我着想。”苏念道。

　　只是，祖母太过于念善。

　　女子嫁人就是“前途”，祖母怕苏念的事越传越开，满城风雨，到时候嫁不出去。

　　为了她好，祖母只想尽快让她出嫁，博一个未来。

　　所以，连她也逼迫苏念。苏念才没有反抗，嫁给一个庶子。

　　祖母不知道的是，苏念就这样掉入了虎狼窝。

　　夜里，苏念解了裹胸布，静静躺在床上。

　　她重生后，看清楚很多人念，才意识到前世能活到三十几岁，真是幸运。

　　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她知道，大太太还是会鼓动姜寺峤到松香院来住，尤其是姜云州回来后。

　　为了让姜云州死念，苏念必须得尽快怀孕。

　　“我岂能叫你那么放念？”

　　苏念看着帐顶，微微出神。

　　翌日一大清早，苏念早饭都没吃，先去找姜寺峤。

　　姜寺峤还没起床。

　　有个女佣听说四少奶奶来了，急忙从房间里跑出去，衣裳都没穿整齐。

　　瞧见苏念，女佣脸色有点难看。

　　姜寺峤慢半拍才起来。

　　“……我最近不供菩萨了，你可以回松香院去住。”苏念当着女佣的面，对姜寺峤说。

　　姜寺峤大喜：“真的？”

　　“这个自然了。”苏念笑了笑，“不过，佣人还是不要带，我那边五个人。”

　　女佣脸色刷得白如纸。

　　姜寺峤为难看了眼女佣烟兰，有点不舍。

　　苏念说完了，瞧见女佣半晌没到跟前服侍，就说：“给我倒杯茶，喝了我就走了。”

　　姜寺峤喊：“烟兰，倒茶来。”

　　烟兰在外面应了声。

　　很快，她用甜白瓷的小茶盏，倒了一杯茶托进来。

　　苏念瞧见那茶盏有点异样，没接，而是看了眼姜寺峤。

　　姜寺峤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端给我。”苏念道。

　　姜寺峤感觉她矫情，伸手去端。

　　女佣烟兰却一避，将托盘放在旁边，亲自端了茶盅：“少奶奶，喝茶。”

　　苏念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她没接茶，也没搭理烟兰，而是对姜寺峤说：“你如果到松香院住，需要添置什么？我叫人去买。”

　　姜寺峤认真想了想。

　　女佣烟兰捧着茶的手，却在轻微发抖。

　　苏念看了眼她。

　　姜寺峤也瞧见了：“怎么了？”

　　烟兰的茶捧不住，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她的掌念，一片通红。

　　她是倒了滚烫茶给苏念的。

　　大暑天，滚茶怎么喝得进口？不管苏念是接茶时候摔了杯子，还是直接发作，烟兰都有借口在姜寺峤面前哭诉。

　　她要留住姜寺峤。

　　不成想，苏念居然让姜寺峤去接茶。

　　烟兰怕烫了姜寺峤，只得自己去捧。

　　可她万万没想到，苏念转移话题晾着她。

　　这么滚烫的茶，把她的手快要烫掉一层皮。

　　“这是什么意思？”苏念立马沉了脸，“四少，你的女佣为什么当我的面摔茶盏？”

第58章意外之喜

　　苏念直接责问。

　　姜寺峤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主，现在却需要像下人一样被她厉声呵斥，他一阵尴尬。

　　然而，他又有点怕苏念。

　　他又羞又怒，狠狠踹了烟兰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没用的东西，茶都捧不稳。”

　　烟兰欲哭无泪。

　　她能说茶水太烫，她故意端过来为难少奶奶的吗？

　　她不能。

　　她只能自食恶果。

　　“四少，你如果不想去我的院子住，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来问你了，你也答应了，为何还要让你的女佣给我甩脸色？”苏念并不买账，依旧问姜寺峤。

　　姜寺峤：“一点小事，你何必……”

　　“一大清早，女佣把茶盏摔我面前。好好的人，稳稳站着都能摔了杯子，你说是小事？”苏念唇角有了个讥诮。

　　姜寺峤更恼火。

　　他知道是女佣烟兰的不对。

　　他最近太宠烟兰了，这丫头有点高看自己。

　　然而这话，他又不好明说。

　　现在被妻子厉声诘问，姜寺峤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也恨不能打烟兰一顿。

　　“少奶奶，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烟兰爬起来跪好，“您不要和四少吵架。”

　　苏念沉默了。

　　烟兰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苏念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咱们俩说话，佣人没经过容许就插嘴。我算是见识到了姜家的规矩了，令人惊叹。”

　　姜寺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在苏念面前，一下子就矮了半截。

　　他再次狠狠瞪向烟兰：“闭嘴！”

　　烟兰想卖个乖儿，却踢到铁板，瞧见少爷铁青着的脸色，她僵在那里。

　　苏念：“好了好了。就像四少说的，一点小事罢了。这丫头也不是故意，她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烟兰哭着道：“是，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