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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着眼，心像是被人生生挖掉，疼入骨髓。

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逼迫自己去承受这一切。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陆父一脸担忧的走进来：“迟衍……”

陆迟衍喉结微滚：“爸。”3

“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陆父特意避开了唐绵绵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给你做。”

陆迟衍心如死灰，什么都吃不进去。

他摇头，忽然说了句：“对不起。”

陆父怔了瞬，还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就听陆迟衍问：“您爱唐阿姨吗？”

陆父脸上的皱纹瞬间深了不少，好半响才缓缓吐出一个字：“爱。”

“说起来也不怕你笑，年纪大了，就容易对常常陪伴在身边的人产生依恋。”

“你陪我的时间少，我和她能互相陪伴，真的也很好。”

陆父娓娓道来，慢慢也湿了眼眶。

陆迟衍攥紧了身侧的被子，哑声问：“那唐阿姨离开时，您是怎么熬过ᴸᵛᶻᴴᴼᵁ来的？”

兜兜转转，终将还是要回到这个话题上。

陆父张了张口，最后只吐出一道沉沉的叹息。

“没有什么熬不熬的过，日子总要过下去。如果你觉得过不下去，就想想亲人，想想我，想想你的职业。”

“人生总不是只有爱情。”

陆迟衍垂下眸，看似听进去了。

实则身侧的手指紧握着，手背上的伤口全部崩裂。

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人生是不能只有爱情，但爱人却只有一个。

……

陆迟衍在床上躺了三天，就不听医生的劝阻，强行出院了。

只是出院后，他并没有回搜救站内销假，而是开车再次去了枫林听雨路的老城区。

老城区这次灾后重建，国家会补贴受灾的人群。

他一早就守在发放补贴的位置，死死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寸步不离。

不分昼夜的守了两天后，终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畏畏缩缩的出现在门口。

正是那天拿了唐绵绵空呼的王求贵。

他带着口罩，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才上前领取补贴。

陆迟衍开车着慢慢滑到路边，等王求贵填申请领取的资料时，猛然钳住他！

工作人员惊呼一声。

王求贵也吓了一跳，接着破口大骂：“妈的，是哪个孙子！”

“那天，是不是你抢了唐绵绵的空呼？”

听见这句话，王求贵脸色一白，大哭大喊：“不是！绝对不是我！我拿她呼吸器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第14章

一句话，瞬间击破陆迟衍的防线。

他的额尖青筋暴起，按着王求贵的手不断收紧！

王求贵整个人被按在桌上，肩胛处传来剧烈的痛意。

他哀嚎着求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求求好汉放过我……”

周围已经渐渐有人围观，对着陆迟衍指指点点。

“怎么打架啊？不会是想抢那人的补贴吧。”

“现在的治安这么差的吗？有没有人报警啊？”

甚至有人拿着手机开始录像。

补贴发放的工作人员也上来劝说：“打架是不对的，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

陆迟衍丝毫不在乎，冷横了他一眼。

那人表情一顿，立即闭了嘴。

陆迟衍眼里翻涌着沸腾的怒意，理智早就

他现在根本就想不了那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弄清楚那天发生了什么。

一定要找到唐绵绵！

哪怕……哪怕只有尸体。

“我再问一遍，是不是你抢了她的空呼器！？”8

王求贵吃痛，立即否认：“我没有，那是她自己给我的，我……”

“说实话！”陆迟衍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王求贵反复听见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疼，疼……”他痛哭流涕，终于忍住不住说出了那天的真相。

“那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被房梁压住，我……”王求贵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继续往后说。

陆迟衍忍无可忍，握住王求贵的手指，压低声音：“你再不说，别怪我……”

听着他的低声威胁，王求贵被吓得一身冷汗，双腿止不住的哆嗦，梗着脖子承认：“她被压在房梁下，叫我帮忙，我没有，我没有帮忙。”

“我丢下她就走了，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搜救队的那个队长……”

王求贵涕泗横流：“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救她，我只是太害怕了。”

陆迟衍仿佛又回到那天的火场里。

他不断呼叫着唐绵绵，接着就遇见了王求贵。

如果当时王求贵说了实话，他是不是就能救到唐绵绵！？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迟衍就怒火攻心。

懊悔，憎恨等情绪蜂拥而上，呼啸着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他控住不住的收紧手上的力道，眼前什么都看不到，耳边什么都不想听。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杀了王求贵。

好在这时，身后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警方一拥而上，合力将陆迟衍钳住。

搜救站和警局隔得不远，几人也见过陆迟衍，只能压低声音劝说：“陆队，麻烦你配合我们工作。”

陆迟衍没有挣扎，只是看着王求贵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半小时后，枫林警局。

陆迟衍坐在询问室里，看着警方审讯王求贵。

只能看着，却听不见里面在说些什么。

王求贵眼珠贼溜的转个没停，对着警方不断喊冤：“青天大老爷，我是无辜的啊，你们抓我做什么，要抓也是抓那个谁！”

“他当街打我！还说要掰断我的手！”

审讯的民警唇角抿的笔直，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耐。

王求贵见民警没反应，恼怒的拍下桌子：“你们是不是官官相护！？”

……

五分钟后，民警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王求贵翻供了，说什么都不认是他丢下了唐指导。”

说完，他看了眼下颌线紧绷的陆迟衍：“他还说要验伤，要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还要你赔偿他五十万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第15章

陆迟衍冷峻的脸上满是怒意。

他越过民警，就要往审讯室里走。

民警刚忙拦住他：“陆队！你冷静，你冷静！”

陆迟衍怎么能冷静，他都快要疯了。

理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都被感情和冲动支配。

民警想尽办法劝说：“我们总有办法找到证据，你不能为了这件小事，毁了自己的职业！”

小事？

唐绵绵死了，怎么会是一件小事？

更重要的，如果不是王求贵，她原本可以不用死。

“陆队，别让我们难办。”警方面露难色，“就算你用暴力手段逼迫他认罪，倒时候上了法庭，也会被认定为是无效的证据！”

陆迟衍动作一顿。

双方在过道里僵持着。

二队的蒋明熠晚来一步，看见这幅场景心猛的沉了沉。

他深吸气走到陆迟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陆队，队里让您回去一趟。”

陆迟衍偏头，神色模辩的看着蒋明熠。

蒋明熠眉头微紧，绞尽脑汁安抚他的情绪：“唐指导的葬礼一直没办，在等你回去。原本你的队员们想瞒着你，但是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来后悔。”

听见‘葬礼’两个字，陆迟衍的心狠狠打了个颤。

他开口，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