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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总应该比我清楚，”顾熙禾笑了笑：“从陆竞在那一秒，决定录视频开始，他就逃不过这一天了。你应该清楚，他惹上了不该惹的祸。魏总，你那天跟他一起吧，你应该好好考虑下你自己的安危。”

　　魏诗敏大笑：“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那些全销毁了，你什么也找不到，再把你杀了——”

　　她说到一半，话头猛地顿住，朝外面近乎慌张地望去。

　　游艇早就应该出发到海上了，怎么会半点动静没有？！

　　魏诗敏冲最近的一位安保大吼：“愣着干嘛？去驾驶舱看啊！”

　　那安保回身的一秒，被迎面一把冷刃贴面而过！

　　跟他在一条斜线上的男人也及时侧了头，同时闭了闭眼：……

　　“啊！”

　　始作俑者有些难为情，抬手挠挠眉头：“不好意思，射歪了。”

　　“你是谁？！”

　　魏诗敏冷声道：“把她抓起来！”

　　站在大理石茶几上的年轻女人苦笑了下：“这么窄的地方，你们确定要动手吗，能不能省去这些步骤——”

　　刚刚驾驶舱竟然有四个人，累不死她！

　　砰！

　　有安保忽然掏出手枪，拔枪就射！

　　“艹！”

　　孟砚辰就地一个滚翻，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不按规则来的啊！

　　她忘了这地界可以合法申请到热枪械！

　　完了——

　　孟砚辰那一秒想了很多，最后只定格在一个最紧急的事项。

　　不到三秒，她借展台做掩体躲过两发子弹，飞身扑在顾熙禾身上，把人牢牢压在身下，两个人顺势滚到了沙发后面的死角，得了几秒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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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两人相触的同时，孟砚辰意识到了什么。

　　她连危险都忽略了半秒，瞪着眼睛看向身下男人：？！！

　　他妈的顾熙禾身上竟然有防弹衣，连她都看不出来，肯定是最轻薄先进那款！

　　竟然不提醒她！要测她能力也不能让她送死吧！！

　　“你真的不要脸！”

　　孟砚辰磨了磨牙，正想带着人往甲板上躲，后脑勺突然被人摁住。

　　“别起来。”

　　顾熙禾右手按着她轻声道，声线柔和的简直像安抚。

　　与此同时，他左手持着格洛克直接上膛，微昂着头，就着这个姿势，一发一发过去。

　　砰——！

　　直到所有人噤声。

　　每一发，都是贴着正在动作的人身体过去的，子弹旋即牢牢嵌进了墙体。

　　“魏总，谈还是打？”

　　极度的寂静过后，顾熙禾问。

　　魏诗敏还没找回声音回答，已经有一批新的人涌到船上，跟现在的人形成了对抗之势。

　　嘈杂混乱的情况倒让孟砚辰松了口气，先翻到一边地上，轻扯了扯他袖口，声音压得很低：“别看我。我知道这时候问不太……但你应该是有牌照吧？”

　　顾熙禾：“有的。谢谢提醒。”

　　孟砚辰：“不谢啊，应该的。”

　　顾熙禾卸掉弹匣，坐起来看了她几秒，微微笑了笑：“你知道你同事怎么评价你吗？”

　　孟砚辰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她迅速爬起来，把裙子捋捋平：“你还是别说了。”

　　“近战——”

　　“啊！！！”

　　顾熙禾刚开了个头，孟砚辰一声尖叫，脸顷刻间红到耳朵根，迅速坐回去用左手捂住他的嘴，整个人变成凶神恶煞热气腾腾的桃子：“应！修！慈！”

　　游艇上剩下的安保也好警卫也好，都被这动静吸引的看向声源。

　　看见了什么？

　　看见今天重点保护大佬被穿着黑裙的年轻女人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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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什么都没看见。工作要紧的。

18

　　【十八】

　　GU3 当年的内部考核，会让合作过的行动组和技术组给对方评论打分，v 那时作为新晋话少又难搞的技术黑客 top，说孟砚辰是近战领域的王这句简短评论，被牢牢刻在大众心头长达一年。

　　刻在心头的意思是——

　　KING 这个词变成了孟砚辰的别称。

　　不会中文的行动组好事者跑去找了顶头老大夏总，问了中文发音，大家凑热闹集体学会了‘你好’‘你妈的’以外的第三句标准普通话：

　　‘近战的王。’

　　——王来吃披萨啦。

　　——王要去考核了。

　　——王要去厕所了！

　　——王帮我组一下狙！

　　——王呢？我找下她。

　　——王今天动态射击不行啊。

　　整整一年，孟砚辰都活在这种‘语言霸凌’的阴影之下，从一开始的奋力抵抗，到最后逆来顺受，脑壳都要爆掉了。

　　现在已经平静了很久，她的生活里很久没有出现这个字眼了，但是孟砚辰对四个字敏感到头皮发麻……

　　所以顾熙禾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孟砚辰也飞快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不太对，又飞快弹开，面无表情道：“……应总，我是认真的，你要是说完，咱们合作就到此结束。”

　　“OK。”

　　顾熙禾站起来，看了她几秒，眉头挑一挑，随意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知道了。”

　　“我去处理一下，”他指了指甲板：“你可以去休息会儿，等会儿我来找你。”

　　“知道了。”

　　孟砚辰扔下几个字硬邦邦的字，掉头就走，路过甜品桌顺了一堆糖果。

　　“应老板，将人激嬲咗？（惹人生气了？）”

　　有位跟他相熟的警长走过来，他后台也硬，跟顾熙禾便开了个玩笑。

　　话说着，他探究的目光依然钉在孟砚辰的背影上。

　　别的不说，顾熙禾的热闹八卦，可不是谁都看得的。

　　遑论这么紧绷的公务里，有这么个盘靓条顺、身段顶级的美女。不过也不奇怪，顾熙禾之前大概也就是藏得好，这类美人对他来说，动动手指要多少有多少，所以警长放松着开了个略带轻佻之意的玩笑，隐藏的台词没敢说出来。

　　——小情人脾气不小，敢甩你应总的脸。

　　看到一半，视线所及忽然挡了道修长高大身影，压迫感十足。

　　顾熙禾语气慢慢悠悠，温和到听不出情绪：“佢入你哋队，你就冇位咗。”（她进你队，你就没位置了。）

　　警长被这玩笑开得一愣，正吊着一颗心揣测顾熙禾心情，就见对方唇角一弯，淡笑着撂下一句 just kidding，迈开长腿径直走人。

　　-

　　孟砚辰在甲板上待了半小时，期间发信息咨询后，开了三瓶啤的喝完。

　　“不是他也太能造了，在外面欠了多少啊，可别把你地址摸到了，我看看—— ”

　　耳朵里传来仇亦的声音，孟砚辰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无所谓。”

　　孟砚辰捏扁易拉罐，双臂撑着栏杆，抬头看着云层翻滚的天际：“想来就来。说不定他知道他爹在哪呢，免得我去找了。”

　　仇亦被她不咸不淡的一句弄噎着了。

　　这点上跟 v 相反，他其实并不想让孟砚辰为了报仇，再赔上几年时间、精力，甚至……安全。

　　在无言的沉默中，孟砚辰面上突然一凉。

　　她猛地弹起来，紧接着身体先大脑一步，接下对方抛过来那罐饮料，是椰子汁。

　　孟砚辰微微眯眼，视线从顾熙禾身上扫过去，衬衫下的装备已经没了。

　　“应总忙完了？”

　　她的语气以阴阳怪气为主，真心询问的占比不到百分之一。

　　顾熙禾看了眼舱内：“里面等会儿就清理好了。晚上还是会照常举办宴会，不过你可以不用参加，回去休息。”

　　甲板上也差人戒严了，他需要点空间。

　　有人看上去离暴走只差一步了。

　　“我先说吧。”

　　孟砚辰很快道，语气公事公办：“首先，魏诗敏的资料没有标红，你知道她可能会找你麻烦，但是你没有提醒我，因为你想试一试，我能不能及时察觉，且你们约的其实不是宴会期间，而是下午五点，这说明你想一并看看，我的合作伙伴技术水平，值不值得你继续在我们身上花钱。其次，魏诗敏是陆竞的妻子，她手上可能有害得陆竞身亡的某份资料，你需要那个才过来的——至少，魏女士是这么认为的。你留了陆竞至少三个小时，我想以应董的……”

　　孟砚辰停顿一秒，把道德两个字咽下去。

　　“水准，想要的应该早要到手了。你来赴约，只是想再试试他妻子，看看她的态度。我大胆猜测一下，魏诗敏女士那边也有两种可能，一是她跟陆竞关系很好，是真的迁怒于你。二是她早猜到今天，为了保全自己或者一些原因，已经站到了陆竞对面，也许是凶手那边，但她需要一份投名状，这份投名状就是你的命。”

　　孟砚辰看向平静的海面：“只要游艇离了岸，我想她准备了无数种方案。”

　　两个人之间一度只有海风穿堂而过。

　　“卫小姐——”

　　顾熙禾话到一半，修正。

　　“孟砚辰，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

　　孟砚辰往嘴里扔了颗巧克力，看都懒得看他。

　　顾熙禾：“有一件事，我需要跟你道歉。魏诗敏手下配枪数量的事，是我欠考虑，抱歉。”

　　“那防弹衣很贵的。”

　　孟砚辰抬起上目线，视线定定看向他：“应总想说不知道？”

　　顾熙禾垂着黑眸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他抬手解开左手袖扣，把衬衫袖子卷上去，弯起手臂，手肘上方一道深而狰狞的疤若隐若现。

　　孟砚辰视线落上去，微微一怔。

　　“当然不止一个地方。你经验丰富，应该清楚。所以养成了习惯。”

　　顾熙禾很快把袖口重新放下来，温和淡然地望进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