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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没有立即回答，垂眸掏出手机，“这个群你知道吗？”

彭真真的欠债群，她知道，随即却大骇，“为什么你也在里面？”林杰回道：“我进群时间不长，是庄思婷拉我进去的。”虞茗悚然一惊，“庄思婷？她怎么会在里面？”

“她不在群里，是她指使的这个人。”林杰骨节分明的手指对上那人的头像。

“谢镇西……”虞茗喃喃低语，惶恐不安。谢镇西会来找她，原来是受人所托。“他们想做什么？”

“你猜不出来吗？”林杰的眼神意味深长，“杨璟之的目的就是让你倾家荡产。”

虞茗脑子完全停止运转，眼神游离涣散，“不明白。你又为什么说是帮我？倾家荡产对我有什么好处？”

“失望，无助，精力衰竭……”他像一个行刑的刽子手，例行公事举着刀，刀光铁面无私地对着她，“任何人处在心力交瘁的境地，都会求助，无论她有多固执。”

他说这是杨璟之的计划，为的是让她走投无路，最后低声下气去求人。

“杨璟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虞茗眼里没有了惆怅，只剩诘问。林杰说：“他进群的时间在我之后，但他知道的事情比我都多。”虞茗紧瞅着他的眼，“你们在一起商量如果收拾我？”

林杰笑得诡秘，“有你妈妈在，还轮得到别人吗？杨璟之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见死不救。”

“那庄思婷呢，”眼里的光越收越紧，虞茗抬眼看过去，眼前一片荒芜，“她为什么要拉你进去？她的目的是什么？”

林杰闭闭眼，眉间印着山的轮廓，“她想让你最后去求的那个人，是我。”

她才迟钝想到，没问过他进群的原因。“你为什么要配合她？”

林杰说：“因为她想得到一个人，我想毁掉一个人。”

背叛的感觉，不是非要身去心远的时候才有。背后捅刀、和你作对的时候，背叛的感觉更甚。杨璟之无视她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挑战她的原则，这让虞茗觉得，自己的一路坚持，俨然变成了笑话，轻易就能在他们掌中粉碎。

痛苦，林杰感同身受。

若非杨玉婷发来短信，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愚蠢地以为，是她情投意合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没有心思在他身上，她唯一用心的只有演技。心里叫嚣着要报复，要把她也撕成粉碎，散作彩带，庆贺他理智的回归。

“你看出来了？”她竟然还有胆问。

林杰怒火中烧，“看出来什么？”

她泪眼朦胧，但不影响看出他的情绪转变。林杰生气的时候，空气里像有结冰的刺。虞茗叹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心里这么痛苦。”

伪装掩饰的虞茗，叫他抓狂。林杰真的想把她掰开来，揉碎了，好好看看，“这又是在表演什么？”

“即便杨玉婷那么说了，我也没有真的相信，”一颗浑圆的泪珠从她眼眶跌落，在虞茗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怃然轨迹，“林杰，我怎么可能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呢？从你向全校宣布我在卖身那一刻开始，我对你就只有害怕。”

她脸色纠结，越来越难看，“你对我有多好，我就有多怕。我根本不敢回忆，一回忆起来浑身都在发抖。因为我不知道，一个人把恨伪装成爱，可以伪装得那么好。”

所以她一直在躲着他。林杰知道，每次见到她，总觉得她在发抖，却不知道那是因为害怕。他愀然改容，声音痛楚地说：“那不是我。”

虞茗容色黯然地望过去，林杰神色萎顿，“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人不是我。”

不是他？

“我要报复你，根本不需要接近你。”

胸前是海浪翻滚，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晃眼间，他仿佛变成了最初的模样。走出食堂大门，她倏然转身，看见的是一张如天使般纯净的脸，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俊逸的脸上，如宝石生辉。他笑容清浅地说：“我陪你走。”

虞茗把他陷在沙发里的手拔出来，牢牢握在手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呢喃细语 ，反复只有三个字。

斑驳的水气笼罩在她愧疚的眼睛里，林杰迷离地看着，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下来。

隔了半晌，他才问道：“你难过，是为了什么？”虞茗没有答案，只是低眸说：“要是能让你心里好过，就继续恨我吧。”

她在为他着想。她明白他的痛苦。如果他能好过，就让他恨下去好了。

林杰知道，说出这句话她已经释然了，因为除了怕，她已经不爱他了，所以能坦然接受他的恨。

他笔一挥，签下名字，让她身处陌生地。如果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她就能在杨璟之那里找到归宿，他愿意成全。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杨璟之还会不会要她。

“我叫杨璟之来接你。”

虞茗蓦地抬头，林杰看着她慌神的模样，碧波不惊，“你要给人解释的机会。庄思婷的母亲现在生病住院，杨璟之这样四处找你，后患无穷。”

见一面也没什么，她也不能躲一辈子，更没有地方可以躲。

杨璟之赶到的时候，只身一人。林杰将他邀请进屋，口中说道：“你把她带走吧，我怕她今晚会睡在这里。”杨璟之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你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就算她不跟我走，我也不担心你会将她赶出去。”

杨璟之给他戴高帽，林杰笑而不语。

杨璟之并不拘礼，盯着矮桌旁白色的一团，在侧方沙发坐下。她默然发呆，眼神没有聚焦地对着天蓝色的桌心，但杨璟之知道她的意识在自己身上。

“吃过午饭吗？”

不痛不痒地话家常，虞茗随即冷哼，红眼对上去，“你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所以我现在解释，你会听吗？”

借力打力，倒打一耙，“你是来跟我斗嘴的？”虞茗垂头轻笑，模糊的视线正好落在杨璟之脚上，他还穿着拖鞋，心中登时一酸。抬手倒酒，酒瓶却被一道力横抢过去，她侧眼斜睨，杨璟之明显压抑着怒气，“空腹喝酒伤胃，要喝先吃东西。”

她的态度渐软下来，嘟囔道：“我没钱买东西吃。”像个撒泼的小孩。

杨璟之无奈叹气，“愿意跟我走了？”

她瞪眼反问：“我能怎么做不都在你预料之中吗？走不走，由得我愿不愿意？”

杨璟之止不住地轻叹，像瞬间老了几岁，他不想回话，去拉她的手，准备带她回家。一起身，不知从哪来的一张纸跟着飘落在地上，虞茗心头一紧，看他颤抖的手将东西捡了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杰，此时在身后说道：“这是你妈用来威胁我的照片，本来想还给你，一时忘了掉在哪。”

虞茗的视线慢慢从杨璟之手上，恼怒对上林杰心满意足的脸。羞愤，耻辱，无措的情绪，染得虞茗的脸一霎白、一霎红。眼皮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太阳穴隐隐作痛。

望着金鱼戏水的一男一女，杨璟之半天也不出声，仿佛照片有摄魂术，把他的魂魄勾走了。林杰却意犹未尽，“还是还给我吧，有需要，我也可以用来威胁我爸。”

计划奏效，杨璟之怔望回来，对上他，眸里的光逐渐归于阴鸷。

同一份心情，林杰再熟悉不过。就想看看杨璟之和自己有多少不同，他弹性十足的道德感，可以低到地下第几层。

计划外的是，杨璟之没有把情绪显露给她，将照片放回天蓝色的椭圆桌上，动作随意到，仿佛只是不小心碰掉了一件平庸小物。

林杰不明白杨璟之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相信杨璟之的爱比他更深沉，但唯独一件事在他认知里越ʝ来越清晰。

——如果当初他能用爱去牢牢保护，虞茗不会跟任何人走。

杨璟之牵过虞茗的手，强硬把她往屋外带。

半分抵抗没有，虞茗像只无头苍蝇，被他带着左摇右晃。杨璟之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自己车里，轻缓关上车门。

虞茗的余光追随他的身影，呆滞地盯着他的眼角眉梢，想要抓住他的半点情绪。他却只是温柔地欺身向前，给她系上安全带。这样的贴心，叫她自卑，惆怅地望向窗外，忘了原本是她在质问他的过错。

车驶离小区，走上城中高速，杨璟之才开口问一声，“想吃什么？”

她蓦地回头，皱眉蹙眼看着他锋利的侧脸，“吃不下。”肚子被人唤醒一般，咕咕作响，她却撒谎不饿。

“不饿，那我们直接回家。”他也不劝，都依她。

她本能就想反驳，刚从我家出来，你要带我回哪去？好在自卑作祟，狠话自觉就留在肚子里，扭头说：“我想吃辣的，你带我去吃湖南菜。”

杨璟之道：“还知道饿就好。我怕你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她白眼嘟哝，“我是怕把你饿死了，找不到人跟我斗嘴。”他破颜一笑，叹气连声地望过来，“不需要这么麻烦，你总有办法对付我。”

不懂他为何还有说笑的心情，虞茗没有接话。

杨璟之将车停在路边，不让她解安全带。“干什么？你不让我吃饭？”他眉梢一挑，回她说：“我家里人多你不想见，餐馆里的人你能看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