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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祈安带着大批军马赶到，敌军已被击退，各城开始整顿。

他们，还是胜了。

可只有裴祈安知道。

此战，无胜者。

甚至，他输的一败涂地。

此刻的裴祈安朦朦胧胧躺在床榻上，他看起来一直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只是有时候能够听到内侍在叫他，有时候太医在把脉，有时候又能够听见林归雀在战场上的厮杀声。

亦或者是在床前，低头俯视着他。

裴祈安昏迷了五天，晚上的时候才醒。

但是太医说是悲伤过度，才会导致心血郁结，吐血昏迷。

需要静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阿福见裴祈安醒了，走上前便问：“陛下，您饿不饿，要不要用点膳再休息？”

却一直没有等到裴祈安的回应。

可阿福明明看见他睁开了眼睛，凑上之后才发现。

裴祈安眼睛眨也不眨的在发呆。

阿福以为裴祈安只是伤心不想说话，便再尝试着问一次。

“陛下？”

还未说完，裴祈安突然就起身紧紧地捏住了阿福的肩膀。

阿福被吓了一跳，却也看清了。

他的眼睛通红的，全是血丝，大声地开始质问：“林归雀呢？！”

无论阿福怎么编造林归雀还活着的谎言，裴祈安还是只重复这三个字。

无奈之下的阿福只能拿去叫曲将军过来的理由，才暂时稳住了裴祈安。

但是曲将军已经死了，他要去哪里才能再找一个曲将军出来？

急切之时。

阿福想到裴祈安之前很宠青贵妃。

就也想试试看青贵妃能不能稳住陛下，便去找来了青雁。

阿福将事情的原委都告知于青贵妃听后。

青雁得知林归雀死了，高兴之余便赶到了裴祈安的房间。

阿福本以为青雁的到来会改善裴祈安现在的状态。

事实证明。

裴祈安见到她的时候，也的确恢复了平静。

却面对青雁的接近格外的抗拒。

青雁也对这般异常的反应非常诧异，“怎……怎么了？陛下。”

裴祈安的眼神隐忍又克制，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四年前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话音刚落。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扯着嘴角打算掩饰过去：“是我啊，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祈安不急着拆穿青雁的谎话，眼里的温柔和宠溺都已经消失了，他整个人都很冷，散发着不可轻易接近的气质，继续询问：“那你还记得孤当初昏倒在哪？还记得天山雪莲在何处所采？”

没等青雁开口，他又补充道：“不需要知道是什么地方，再带孤故地重游一次便好。”

第12章

青雁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是在什么地方救的他，也不知道天山雪莲在哪个位置。

看裴祈安这样的态度，今日要追问她到底了。

眼见无法辩解，她便直接承认了：“是，四年前救陛下的的确不是我，是林归雀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

“陛下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军报没有到陛下的手里，那是因为……被我烧了，哈哈……”

闻言的裴祈安马上瞪大了双眼，冲上前径直将青雁踹倒在地，那眼神就像嗜血猛兽般的可怕。

青雁胸前剧烈地疼着，肋骨断了几根，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祈安，就算是在面对林归雀的时候，都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害怕了，原本还想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但青雁见裴祈安这个样子，若是说了，他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杀了她？

往事一点一点的浮现在裴祈安的脑海，想着自己当初为了青雁做的那些伤害她的事。

还不信她。

巨大的悔恨让裴祈安眼前一黑，像是头顶落下惊雷一般的疼，阿福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了裴祈安。

“阿福ʝ，明日起驾回宫，回宫之后，拟旨废除青雁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即使青雁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认了这命。

看着青雁被拖走，裴祈安眼里的杀气就消失不见。

疲倦的眼神转向阿福，开口问：“阿福，林归雀呢？我要见她。”

因为先前太医说过陛下不能再受刺激，阿福犹豫了很久，还是觉得带着陛下去见曲将军的尸首非常不妥。

阿福刚欲开口劝阻，见裴祈安此般神情，终是不忍。

还是带着裴祈安到了存放林归雀尸身的木棺。

曲将军尸首分离，众人齐心协力，才找回她所有遗骸，派人缝补了起来，想给她留一个体面的全尸。

裴祈安挣脱了阿福的搀扶，脚步踉跄地走到棺材旁。

鼓起一生的勇气，推开了棺材盖。

阿福一脸惊诧，却也没上前阻止。

只见里面的人儿静静地躺着，身上全是阵线，脸色苍白。

裴祈安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看着那具破碎的尸体，滔天的悔意席卷全身。

“岁歌，歌儿，我该怎么叫你才好听？”

他说话带着哭腔，背脊微微颤抖着。

“我还从未叫过你的字，也没叫过你的名。”

他转而欲言又止，却想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名。

“岁歌，我好想忘记了……”

字句随着泪水砸落在林归雀的身上，一同破碎。

反应过来的裴祈安慌乱的擦拭着滴在她身上的泪水。

生怕这滴泪会弄脏衣服似的。

就这么愣神一下的功夫，阿福就见到裴祈安把林归雀的尸体从棺椁中抱了出来。

第13章

他急地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曲将军……曲将军应当要早些入土为安呐。”

裴祈安就跟没听见一样，抱着林归雀边走着，还小声地窃窃私语。

洛城的将军听见动静阻止了阿福，就这么看着裴祈安抱着死去的林归雀，一步一步地登上了城墙。

“让陛下和曲将军单独相处一会吧，别打扰陛下。”

“可是……”

将军知道阿福担心的是什么，安慰道：“放心，陛下是不会看不开的，这是曲将军拼死都要守下的江山，陛下不会放着不管的。”

夜色如墨，他坐在城墙的石阶上，目光涣散。

怀里的人儿冰冷，心更凉透了。

裴祈安却还在尝试着想要焐热。

在给林归雀搓手之际，袖口缓缓地往下滑，手臂上无数个箭孔刺痛了他的眼睛。

伤口没有愈合，血也不再流。

一个个残酷的事实摆在裴祈安的眼前，一直在提醒着他林归雀已经死了。

最终他把林归雀紧紧地抱在怀里，想把她融入血肉一样。

隐忍的呜咽声闷闷地响起，凝聚在浓浓的夜色里。

裴祈安便这样带着林归雀在城墙上待了一夜，等到天色蒙蒙亮，他才抱着林归雀进马车准备回宫。

他却要召见太医给林归雀看诊。

阿福不敢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