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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鸢抿唇，心里一顿后悔自己在瞎想什么。

夜鸢拿着原稿件去常默琛办公室，秦霄也在，她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秦霄面色僵硬的点点头，然后退出办公室。

常默琛站起身，揽着夜鸢肩膀往沙发走，坐下，手掌在她肩头亲昵的捏了捏。

夜鸢双臂把平板抱在胸前，挺直腰杆，问：“怎么了？”

常默琛看着夜鸢，语气平顺：“‘梦归’出了点事，但你不用害怕，我会帮你解决，知道吗？”

夜鸢脑海里过了一遍常默琛的话，虽然有些懵，有些急，但还是乖顺的点头：“嗯。”

常默琛怕把事情说得严重，夜鸢会担惊受怕，所以只了了几句概括‘梦归’被BNile发律师函指控抄袭的事。

他语毕，仔细观察夜鸢神色，她瞳孔微张，唇瓣轻启，没有害怕，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的怔愣。

常默琛拍拍她小脸，安抚：“没事儿，我给你找了律师。”

抄袭？

BNile指控？

律师？

夜鸢垂眸看着手上的平板，所以昨晚常默琛才打电话问她‘梦归’的灵感，今日还让她带原稿？

他，不相信她吗？

常默琛又说：“我也会去联系BNile，让他开条件，你不会有事儿的。”

条件？

夜鸢反应过来，因为被不相信有些气性，扭着肩膀挣开常默琛的手，严正道：“常默琛，我没有抄袭，你跟我…跟他们谈什么条件？”

“我没说你抄袭。”他又去扶她肩膀。

夜鸢又扭开，不看他：“我不要律师，我能自己解决。”

常默琛觉得夜鸢年纪小，被指责抄袭，肯定觉得屈辱愤怒，认为清者自清，她可能不知道这种事对一个新锐设计师的影响有多大，但他知道，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他沉了口气，耐心道：“冉冉，人云亦云的时代，莫须有的负面新闻能毁掉你，你知道吗？”

“……”

“听话。”常默琛扣住夜鸢肩膀，把她转过身看着自己，语气强硬，“其他的都听你的，这个你必须听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说。

常默琛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单臂撑着桌面，微微躬身，不知道按了个什么键，说：“请凌律过来。”

律师？

夜鸢站起身，语气商量：“常默琛，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自己解决？”

常默琛抬眸看夜鸢一眼：“你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把夜鸢问着了。

她知道常默琛不是好糊弄的人，她说出的解决办法得他认可他才会顺着她。

常默琛走近：“别犟，先见律师一面。”

夜鸢咬咬唇，无奈沉气。

她捋了捋思绪，‘梦归’是她的私人稿件，见着的人没几个，除了白伟良，就是翟程敬。

不是老师，那就一定是师兄了。

真是大误会了。

当着常默琛的面，夜鸢也不敢打电话。

她差遣常默琛，说口渴，趁常默琛去给她倒水时，从外套摸出手机急忙给白伟良发信息。

夜鸢：【老师，我参加‘阿波罗珠宝设计大赛’的作品，好像被师兄发律师函指控抄袭了。】

夜鸢发完消息，才想起来算时差，这时候M国是凌晨，也不知道老师睡没睡。

常默琛端着水杯过来，夜鸢把手机放进包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手机振动一下，立马放下水杯站起身往窗边走，然后掏出手机。

是白伟良的消息。

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夜鸢：【常默琛给我找了律师。】

这消息发出去，夜鸢自己都觉得荒唐。

老师：【我马上给程敬打电话处理，你别焦心。】

夜鸢瞥常默琛一眼，正对上他视线，于是把手机放回包里，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没一会儿，律师来了。

律师穿着合身的整套灰色西装，外面一件深色大衣，胸口一枚圆圆的金色徽章。

他年纪轻，却很有气场，大概是因为他的长相。

他眉毛整齐且黑，眼睛内双，鼻梁挺直，薄唇，是攻击性极强的长相。

他跟常默琛握手，然后视线自然扫过一旁的夜鸢。

他的眸色墨黑，像是能洞察人心，唇角明明噙着一丝笑，却感觉不到友好。

夜鸢与他对视一瞬，脑神经紧绷，不自觉撇开视线。

三人坐下。

常默琛坐在夜鸢旁边，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律师锐利的视线轻轻扫过两人，嘴角幅度拉开：“颜总，我可以问吧？”

常默琛点头，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律师手指按着一张纸，滑到夜鸢面前：“温小姐，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图形？”

夜鸢眼睫颤了颤，抽出被常默琛握着的手，把纸拿起来。

上面是‘梦归’最初一版的线条图设，而且还只是蝶翅部位的截图，可是蝶翅线条曲度与现在的‘梦归’有90％重合度。

想来是翟程敬提供的警示证据。

关于那版线条图设，夜鸢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

她蹙眉，师兄到底怎么找到的？

律师目光炯炯：“温小姐，请回答我的问题。”

夜鸢一时慌神，抬眸：“什么？”

律师先是看一眼常默琛，然后又重复一遍：“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图形？”

就是她画的，她当然见过。

但她此刻硬着头皮，摇头：“没有。”

静谧两秒。

律师开口，语气笃定：“你不应该对我撒谎。”

夜鸢一惊，抬眸。

律师善言：“温小姐，你要相信我，只有说实话，我才能帮到你。”

夜鸢被他漆黑的眸锁着，竟感觉好像全身的秘密都被看穿。

她站起身，语气亦笃定：“我没有抄袭，‘梦归’是我的作品，我独立设计的。”

说完，夜鸢弯腰拿起平板打开，找出原图稿递过去：“这是我的原设计稿。”

但对面的律师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夜鸢镇定下来，她本就没有抄袭，自然不该怕他审视。

好几秒，律师才伸手接过夜鸢递着的平板，他草草看了两眼递给常默琛：“颜总，依你专业的眼光看看。”

常默琛伸手，拿过去看。

正看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秦霄进来，面露喜色：“颜总，BNile负责人打来电话，说是误会一场。”

终于…有惊无险。

夜鸢坐下，闭上眼睛，肩膀松懈下来。

这短短几分钟，心率起伏跟在坐过山车似的。

大概是因为那个律师？

夜鸢睁开眼睛，下意识看向律师的方向，直接撞上那双墨黑色、攻击性极强的眼睛。

他还在盯着她，用审视的目光。

夜鸢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从常默琛手里扯过平板，低着头：“颜总，我先去工作了。”

常默琛大手覆在她后脑勺揉了揉：“去吧，晚上一起吃晚餐。”

夜鸢心里很乱，点了点头，站起身。

她对律师微微颔首，礼貌道：“麻烦了。”

夜鸢离开后，常默琛一眼看过去：“你吓着她了。”

律师无声一笑：“你不是也没阻止吗？”

律师站起身，垂眸：“您是…当局者迷？”

常默琛眸色冰冷下去，没搭话。

律师勾了勾唇，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颜总，或者，需要我提醒一句？”

常默琛冷声拒绝：“不用。”

律师点点头，明白了，扔下一句：“您是，自愿当局者迷。”

常默琛闭上眼睛微微靠在椅背上，他下颌紧绷，喉道干涸的滚了滚。

他能等，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时，他当不了瞎子，骗不了自己。

再说，夜鸢不是一个优秀的骗子。

晚上，在餐厅吃饭。

水晶灯一连串的落下来，折光闪烁如星光，玫瑰花一簇一簇的围绕，鲜艳欲滴香氛十足。

这里大多是情侣，连空气都是浓情蜜意的。

夜鸢却没有约会的好心情。

她刚收到翟程敬的微信，很简短的一句话【冉冉，你在沪城到底做什么？】

仔细想想，就知道是因为‘梦归’抄袭事件，他有所猜想了。

大概能推断出白伟良并没有告诉他详情，所以他自己来问了。

常默琛抬起眼皮看了夜鸢好几次，她都在走神。

他手上利落，把牛舌切成小块，递过去：“尝尝，松露味很搭。”

夜鸢点头，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

夜鸢本身是觉得事已至此，那么跟翟程敬坦白没什么问题，可是只要想到他曾经跟自己表白过，就觉得和常默琛的情侣关系有些难以启齿。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常默琛轻轻笑，笑声有些突兀，但夜鸢并没有察觉。

常默琛语气调侃：“有这么难吃？我怎么觉得还行？”

夜鸢回过神，摇摇头，又吃了一块，这次仔细品尝后，赞赏：“嗯，好吃。”

“那就多吃点。”

“好。”

这顿饭常默琛吃得不舒心。

饭后，常默琛送夜鸢回家。

在红绿灯前，他伸手，指背轻轻拂过她脖颈：“要不要跟我回‘檀苑’？”

夜鸢顿了一下，摇头。

常默琛看一眼指示灯，收回手，轻踩油门：“还疼？”

夜鸢又摇头。

不是这个原因，她是怕翟程敬打电话过来。

常默琛像是自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