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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真的不是。

他这张白纸，不过是意外落入了染缸，沾了五彩斑斓的污秽掩盖了原本的纯真。

叫人，错看了他的本性。

「没问题！」

更让我意外的是，沈连山竟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就好像……梁敏不是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的女人，而是一块无足轻重随时可以丢弃的抹布。

贪婪，果然让人疯狂。

「去把人带过来。」

「爸，你疯了吗！那是妈啊，是我妈啊！你怎么可以……」

沈连山推开肖岚时，轻瞥了她一眼：「我睡过的女人千千万万，她说给我生了个女儿我就得信？谁知道她是不是把我当老实人接盘？」

肖岚大吼：「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她跟了你一辈子她……」

「什么一辈子，当初她嫌老子穷，跑去做人家小三，臭不要脸的婊子别想耽误我发财。」

沈连山让人将梁敏带了过来，他先是一脚踹中了梁敏的肚子，踹得她嗷嗷直叫。

「我现在就杀了她，替你外婆和你妈妈报仇。」

梁敏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死在了沈连山的枪下。

她气绝倒在地上。

血从她的后脑勺源源不断地淌出，很快就成了一摊血泊。

不由自主地，我又想起了当年我妈妈跳楼自杀的场面。

这一次，梁敏的血绽放出的牡丹花，终于比我妈妈的血绽放得更加绚烂了。

肖岚直接崩溃了，瘫倒在地上。

「妈妈，她死了。」顾念走到我身边，一脸真挚，「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卖了，以后你也不用再日日惊恐夜夜做噩梦了。妈妈，晨光照过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了。」

我心情复杂地将顾念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顾念，他……他竟然都知道。

那些隐晦的、绝望的、无尽的……隐藏的，他竟然都知道。

他才八岁啊。

「妈妈，我能保护你。」顾念朝着我咧着嘴角一笑，一双眼睛清澈得像玻璃珠子，直击我的心脏。

我曾经是厌恶他的，甚至是恐惧他的。

他带着异于常人的基因出生，天生就是个小恶魔，又跟在顾未知身边。

大恶魔带着小恶魔。

不知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却用顾未知教给他的本事，不顾一切地保护着我。

这叫我……羞愧不已。

11

沈连山贪婪地想要得到顾未知留下的巨额财产。

可我深知，顾念是骗他的，顾未知的银行账号和密码，除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把他送回中国，我就告诉你账号和密码。否则，我就带着顾未知留给我的几百亿一起进棺材！」

顾念必须离开这里，他必须是安全的。

沈连山有些不耐烦了，他随意处理了一下肩膀的伤口，面目狰狞着：「耍老子是吧？」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知道多少？」

「什么意思？」沈连山两眼放光，「顾未知还留下什么了？」

「很多很多。」

我轻笑了一声，「我要亲眼看到他安全，我才会告诉你。」

「爸别相信她，她就是个骗子。」肖岚叫嚣着，她恨不得我和顾念立马去死。

我将目光落在肖岚身上：「哦，差点把你忘了。」

「你……你想干什么？」肖岚紧张得直吞口水。

「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晚了些？肖岚，从你跨进我家第一步，你就疯狂掠夺本属于我的一切。当初也是因为你没考上北舞而我考上了，你妈为了让你高兴，才把我卖到缅北的。」

「而且，这个计划和路线都是你计划的，甚至也是你找的联系人，让他把我从泰国卖到缅北的。」

所谓的联系人，就是沈连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你和你妈，都跑不掉。」我冷笑着，看向肖岚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当年和梁敏接头，从泰国将我绑架到缅北的沈连山，他也跑不掉。

「看到她我就想起了我曾经受过的羞辱，满脑子的恨让我一下子想不起顾未知留下的账户和密码了。」

沈连山秒懂：「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受过的羞辱，她也要受一遭，不，要千倍万倍！」

一个女孩，被卖到缅北，遭过什么羞辱可想而知。

不用我说得太清楚，沈连山也明白。

可他为了私欲，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爸！」

肖岚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后，慌忙抓住沈连山，苦苦哀求着：「爸，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不能这么对我……爸，她是骗你的，她什么都不知道。爸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会帮你挣钱的，挣很多很多钱的。」

沈连山一脚踹开她：「你就是天天卖也挣不到顾未知留下财产的万分之一！」

肖岚啊肖岚。

真是愚不可及。

竟然妄想，用在赌徒眼里最不值钱的亲情交换财富。

看着男人一个接着一个扑向肖岚，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郁结在我心里这么多年的恨正一点一点消散。

梁敏、肖岚。

你们毁了我的人生，如今我也毁了你们的。

从此以后，我不再恨你们了。

不是因为你们付出了代价，而是我决定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才能做到真正地重新开始。

晨光照过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我不想再辜负，往后的每一个好日子了。

12

沈连山说到做到，他派人将顾念交到了中国警方的手里。

确认他真的安全后，我将顾念的瑞士账号和密码告诉了沈连山。

沈连山从账户里提走了一千万美金。

「你藏了一手吧？顾未知怎么可能就只有一千万美金。」

我轻笑了一声：「我又不傻，全告诉你了，你还能让我活？」

沈连山冷哼一声：「你爸蠢得跟猪一样，没想到竟生了你这么个聪明的。」

这不是聪明。

不过是万千个自保手段里，最低级的一种。

可偏偏，又是最管用的一种。

沈连山知道我手里还有钱，就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赌场上「挥斥方遒」。

尝到了甜头后，无法控制地，一步一步陷得更深。

不过三天，沈连山便将一千万美金输光了不说，还倒欠了五百万美金。

没错。

肖岚至死都不知道，她口中的妙瓦底最大园区的大老板，不过是个被困于妙瓦底的亡命之徒罢了。

这些年，他源源不断地骗人过来，以此换得苟且的机会。

骗无可骗后，骗到了自己亲生女儿头上。

肖岚不负所望，骗得我爸来投资建厂。

「你也有个好女儿，不是吗？」

我明晃晃地「暗示」着沈连山，果不其然他眼睛一亮，可很快就黯然：「她都被玩坏了，值不了几个钱。」

「拆开不就值钱了？」

沈连山暗下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混过缅北的人就是不一样，脑子就是活跃。」

肖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亲生父亲的摇钱树。

13

沈连山拿着「卖」掉肖岚的钱，再次投入了赌场。

他以为自己早晚能赢一次。

可惜赌徒，永远赢不了。

因为输得太彻底，输得太疯狂，他死在了赌桌上。

出老千，被人当场毙命。

14

阿吉将肖庆国带到我面前时，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肖岚把他骗来之后，他跟着沈连山游走在各大赌桌上，输光了所有的钱。走投无路时想要逃跑，被人追杀，被我碰上了。」

「潇潇？潇潇你救救爸爸吧，他们要杀了我啊。你快点救救我吧……潇潇我是爸爸啊，你不认识爸爸了吗。」

肖庆国匍匐在我脚边，不停地哀求我救他。

看到他落得今日这般下场，我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建厂，不过是肖岚骗他的。

「被你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欺骗是什么心情？」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着，「这些年，你忽视我偏爱肖岚，可最终结果是什么？」

「潇潇爸爸错了，爸爸知道错了，你救救爸爸吧。你不是说你给缅北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