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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这样，你也拿不出任何证据，赵永昌又怎么会对你的话深信不疑？”帝长渊反问道。

“因为......”凌香寒顿了顿。"

     

第1910章

“因为，这是他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

凌香寒缓缓说道。

帝长渊果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凌香寒叹了口气，“这世上的真相有两种，一种是真实存在的真相，另一种是人愿意相信的真相。”

“对于一些人来说，事实到底如何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希望、或者愿意相信的‘事实’是什么。”

“赵永昌就是这样的人。”

帝长渊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自欺欺人？”

凌香寒没有回答，却说道：“当年失火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消失了，几乎没有痕迹留下。哪怕是神仙来了也弄不清楚，当年那把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这件事改变了赵永昌的一生，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下。”

“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如果你本来前途光明的人生，因为一件事情变得面目全非，家破人亡。而造成这件事的原因却十分可笑，你是什么心情？你能做到发自内心地接受那个可笑的理由吗？”

帝长渊微微怔住。

其实说到审讯手段，他并不比凌香寒差。

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骄傲。

因为骄傲，帝长渊不屑去了解自己手下的俘虏，也绝不会把自己代入到俘虏身上，去思考他们是怎么想的。

所以，面对赵永昌这种硬骨头，他的审讯手段派不上用场，再残酷的刑罚也撬不开赵永昌的嘴。

“赵永昌因为一把火家破人亡，而那把火却是因为他堂伯父一时嫉妒冲动造成的，谁听到这种事不觉得荒谬？”

凌香寒淡淡道，“如果我是赵永昌，有人因为一时冲动，伤害到寒寒和北北，让他们受伤甚至惨死，哪怕这个人已经死了，我也不能接受这么可笑的理由，结果却害死了我的孩子。”

“赵永昌一定也是这种心情。”

“所以，比起他堂伯父一时冲动放的火，有人背后阴谋指使，反而更能让他接受，或者说更能让他心里好受点，觉得自己的家人死得没有那么冤。”

这是很常见的一种心理，也是在长年累月的自我折磨中，逐渐产生的一种偏激心态。

凌香寒看见帝长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很难理解？”

帝长渊冷哼道：“这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因为赵永昌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自欺欺人了。”凌香寒平静地说道。

“在事情发生后的这十几年，他自己说不定也有类似的怀疑，觉得当年那把火没那么简单。他可能还私底下派人查过，只是事情过去太久，证据湮灭，他什么也查不到了。”

“但越是查不到，他心里的怀疑就越无法打消，因为同样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的怀疑是错的。”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告诉他一句，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他心里早就埋下的怀疑的种子就发芽了，再也不能抑制。”

“所以，你是看出了他的心态，然后利用了他？”

帝长渊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到怀里，垂下的眼眸幽深似海，薄唇却翘起一丝弧度。

他评价道，“狡猾的女人。”

凌香寒郁闷了，伸手推他的胸膛，“你还说风凉话，我是为了谁啊？”

帝长渊哼笑了一声，似乎心情不错，手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腰。

他不在乎她有多少手段。

只要，别把这些手段用在他身上。"

     

第1911章

他不喜欢她对他能言善变的样子。

假得碍眼！

在北秦的时候，她亲口说过，在南燕会全力帮他。

现在看来，她倒也没说谎。

确实挺努力的。

帝长渊把人揽在怀里，慵懒地靠在车壁上，又问：“现在赵永昌已经答应合作了，你后面打算怎么继续骗他？”

“赵永昌不能死。”凌香寒说道。

“他是慕容晔放在渭水城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如果他出事，不管是死还是失踪，都一定会引起慕容晔的怀疑，我们也不可能找个人顶替冒充他，穿帮的几率太大了。”

“嗯。”帝长渊应了一声，微挑起眉梢，“然后呢？”

赵永昌的问题，他从来没有跟她讨论过。

但他清楚，她会懂。

这是他们之间不用多言的默契。

所以之前抓到赵永昌时，夜一故作凶狠的审讯，以及帝长渊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干掉的态度，都是装出来的。

“赵永昌既不能死，也不能放。放了他就会给慕容晔通风报信，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收服他，或者与他合作。”

凌香寒无奈地摊手。

“可赵永昌毕竟是南燕人，对北秦没有半点好感。收服他是不可能的，只能争取合作。”

“如果我们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让他背叛慕容晔之类的，以他的性格是不会答应的，弄不好就是鱼死网破。”

“而且说难听点，他死了无所谓，对我们却很麻烦——所以表面上是我们抓住了他，实际上真正棘手的是我们。”

赵永昌不是一个愚笨的人。

他只是被凌香寒和帝长渊打了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多思考，又被凌香寒提起当年的事转移了注意力，才没有注意到这里面的问题。

稳占上风的人，其实是他。

不是凌香寒。

而凌香寒要做的，就是扭转这种劣势，并说服赵永昌跟他们合作。

帝长渊薄唇翘了翘：“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他矜持地低下头，亲了下她的唇。

一触即分。

“奖励。”男人道。

凌香寒哭笑不得，伸手抹了抹嘴，“这算什么奖励？”

“不算？”帝长渊似笑非笑，垂眸看着她，“你想要别的？”

他语气里隐隐有危险的气息。

凌香寒敏/感地察觉到了，立刻挡住他的嘴，“你别乱来，这是在马车上”

帝长渊挑眉，“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

凌香寒嘴角微抽，干脆跳过这个话题，“总之，赵永昌愿意合作，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

第1912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帝长渊慢悠悠地道，“我问的是，你后面要怎么骗他？”

赵永昌会答应合作。

是因为凌香寒答应他，事成之后，她会告诉他当年的事跟公羊谦有什么关系。

赵永昌虽然信了，但帝长渊却知道，凌香寒手里压根没有任何筹码。

甚至连公羊谦与这件事有关的消息，都是她瞎编出来的。

这真是把人骗得彻彻底底！

现在的问题很明显了。

如果赵永昌按照他们说的，乖乖把那批铁矿送出去，凌香寒要拿什么东西给他，继续封他的口？

要是她拿出来的东西不够取信人，引起了赵永昌的怀疑。

那他们这回就算是白折腾了。

赵永昌肯定会转手把他们卖出去！

凌香寒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得狡黠：“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

帝长渊垂眸看着她：“本王猜不出来。”

“还有你猜不出来的事？”凌香寒眼底闪过戏谑，“那你承不承认，你被我骗到了？”

男人斜睨了她一眼，“别卖关子，快说。”

凌香寒笑道：“很简单啊，公羊谦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人又不会说话，他当年有没有做过什么事，不是全凭我们说吗？”

帝长渊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继续骗？”

“这怎么能算骗呢？你应该说，是我给了赵永昌一个宣泄怒火的机会。”

凌香寒神情淡淡，“这也是他心里一直想要的机会。”

“你怎么保证他不会起疑？”帝长渊道。

“公羊谦已死，死无对证，赵永昌也不可能去找慕容晔求证，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凌香寒说道，“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私下调查，还要小心掩人耳目。他在渭水城当了六七年的城主，手底下肯定有心腹，我只要给他一两条合理的线索，让他追着往下查。”

“等他查出什么东西时，我们在南燕的任务估计也完成了。他影响不到我们。”

帝长渊终于明白了，“拖字诀？”

“没错。”凌香寒叹气，“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赵永昌是不会完全信任他们的。

凌香寒要的也不是他发自内心的信任，而是要让他起疑心。

只要他起了疑心，就一定会沿着凌香寒给的情报去查，这样一来他的心思就转移出去了。

既能暂时稳住他，又不至于让他盯着他们。

一举两得。

等到赵永昌发现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