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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向慕欢，道：“姑娘，每个时辰摘下的莲花都送来了，要去看看吗？”

“好，”提起花儿的事，慕欢立刻打起精神来，急急走了几步，又扭头招呼霍执道：“大少爷若是不介意，先一起用了早饭再过去看看那些莲花吧。”

“嗯，”霍执这才抬脚走到慕欢的身边，两人到了花厅，端砚照例放下食盒，就拖着春英出去了。

春英疑惑，怎么每次用饭，端砚都把她拉走，谁来伺候姑娘？

“姑娘的手不灵活，哪能让她自己动手？”

瞧着春英就要闯进去，被端砚拦住了，挤眉弄眼道：“有大少爷在，你家姑娘不必动手的。你要是闯进来，大少爷发起怒来，够你喝一壶的！”

霍执的冷脸已经够可怕了，要是发起脾气来，春英简直不能想象。只好默默在心里同情着自家姑娘，又乖乖守在门口，免得姑娘被欺负的时候自己不能立刻赶到。

只要春英不进去，端砚也由着她。

慕欢苦着脸，死死瞪着那双筷子夹起的一个白兔大包子，最后狠狠心，咬了一大口，险些被里面绵软红豆给烫着了，倒吸了一口气，无奈道：“大少爷，我右手用不了筷子，还可以用左手的，你不必……”

霍执似乎喜欢上这种喂食，把筷子又向前递了递：“不好吃？”

“凌大娘的点心，自然是极好的。”慕欢认命得又狠狠咬了一大口，一张嘴填得满满的，鼓着腮帮子，又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两眼瞪得滚圆，不敢看霍执，便直直地盯着那包子，透着那一股子的哀怨。

兔子大包吃完了，慕欢有点食不知味，又见眼前夹来的一只小猪包子，只能道：“大少爷，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霍执沉默地把筷子往前一递，慕欢只得乖乖继续啃着包子，一口把小猪的脑袋咬掉，恨不得戳一戳大少爷的脑子，是不是被谁换掉了，怎么把自己当做三岁稚儿来照顾？

连续被喂了四个包子，慕欢摸着凸起的小肚子，便见霍执也放下了双筷，不由奇怪：“大少爷不吃？可是不喜吃甜的？明儿让凌大娘多做几个咸点心过来吧。”

注意到霍执很少碰这些甜腻的点心，她便有此一问。总不能每次就自己吃，厉大少看着喂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霍执抿了口茶，点头道：“嗯。”

只应了短短的一声，慕欢也摸不着头脑，霍执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是让知会凌大娘一声，还是不说？她觉得自己都糊涂了，从来都摸不准厉大少的想法。

不过这点小事，霍执哪里真的会亲自去吩咐，少不得她待会让春英送回食盒时稍稍提一句。

用完早饭，端砚很有眼色地收拾了桌子，把装有莲花的小盒子一个个摆上，介绍道：“盒子命人赶工做出来的，极为精细，密封极好，不易失了原本的新鲜。又都是特地用药水浸泡过的，没有留下丁点的味道，免得糟蹋了莲花的香味。”

慕欢细细一看，四四方方的盒子，几乎没有缝隙，磨合得极为贴合，显然是一流的木工所做。她想到厉家果真财大气粗，连装着鲜花的小盒子也打造得如此精细。

盒子上刻着时辰，果真是每隔一个时辰采下的莲花花瓣。

她随手打开刻着亥时的一个木盒，一阵芬芳扑面而来，甚至花瓣上还有着一颗颗的夜露，娇艳欲滴犹如刚摘下的时候那般。

慕欢着实想不通，这小小的木盒到底如何保鲜的？

她拿着盒子敲了敲，发现外围并非实木，难道里面还有隔层？

霍执伸手在木盒上一动，就见木盒两边露出窄窄的空槽，木槽里还有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块，慕欢这才恍然大悟，赞叹道：“隔着木盒放冰块，既不让花儿泡在融化的冰水里，又能保鲜，果真厉害，究竟是哪位师傅想出来的？”

端砚上前笑着答道：“回顾姑娘，这是大少爷想到的，便是想让花儿能保鲜，免得在路上就干枯了，影响了味道。”

慕欢看了霍执一眼，也笑了：“难怪府外的人都说大少爷是经商的奇才，这样精巧的玩意儿也只有大少爷能想得出来。”

她倒不是说着恭维话，着实是佩服霍执的聪慧和魄力。

这木盒光是打造就价格不菲，加上里面的冰块，那些花儿就算全卖了估计也不一定比得上消耗的价钱。要花儿新鲜，路上也不能耽搁，只怕是要快马加鞭的，这骏马也少不得一大笔银钱了。

平常人哪里会舍得，殊不知正是有这份魄力去投入，厉家的花茶以后怕是独一份了。刚开始或许需要去各地采买新鲜的花儿，等花茶渐渐有了口碑，那些花农巴不得亲自送进京城来给厉家卖个好价钱。

又或者在离京城最近的郊外买一个庄子，特地培植一些少见的花儿，供给富贵人家。仔细一想，花茶的前景大好。要是多几种不同类型的花儿，又是不容易炮制的，价钱只怕要卖得更高。

光是想想，慕欢就觉得浑身有劲儿了。花茶有她的两份干股，自己更不能光坐着不干活，没帮上霍执的忙了。

听见慕欢的赞叹，霍执的脸色柔和了一些，只叮嘱道：“别太累了。”

“我会的，”慕欢点着头，已经坐立不安，恨不得马上卷起袖子回后院去尝试炮制莲花的花茶了。

瞧着她跃跃欲试的摸样，完全坐不住了，霍执忽然问：“不听书了？”

慕欢一张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开始纠结了。做花茶很重要，可是昨儿听的游记正到关键处，要是不听，今晚只怕又得挠心挠肺地睡不着了。她想了又想，苦恼至极，恨不得学会分身术，一个听书，一个去做花茶。

春儿抿着唇笑了笑，给自家姑娘解围：“姑娘只管去听书就是了，奴婢看过姑娘炮制花茶的法子，早就记在心上了，姑娘等着奴婢做好过目就是了。”

慕欢眨巴着眼，赞许地给春英使了个眼色，又不敢给霍执留下不干活只想听书耍玩的印象，沉吟片刻，正儿八经地严肃点头道：“春英的主意很好，就这么办吧。”

端砚背过身子，免得憋不住笑，让慕欢看出来。

这小姑娘装作老成的摸样，圆圆的小脸板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有趣来。难怪大少爷喜欢逗慕欢，确实是个可爱的姑娘。

霍执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先换药，再念书。”

慕欢乖巧地点头，伸出了包扎好的右手。

一层层的白布小心揭开，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一股子清淡的药香飘来，隐约能看见新长的粉色嫩肉。

春英不忍去看，又止不住想要看，小脑袋扭来扭去，看得端砚发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妮子得把脑袋给扭掉了，便小声道：“别怕，姑娘的伤口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出门，也是不妨事的。”

“那就好，”春英长长地吁了口气，这阵子提起的心总算放下了一点。

霍执拿出瓷瓶，一点点用指腹将药膏在慕欢的手背上抹开。伤口些微的搔痒被清凉覆盖，舒服了不少。新长出的嫩肉敏感，被厉大少温热的指腹摩挲着，酥酥麻麻的，慕欢忍不住红了脸。

“大少爷，差不多就好了……”

霍执瞥了她一眼，道：“这药不仔细推开，药效要差一些。”

为了能去敬和山赏花，慕欢只好忍了，憋得一张脸通红的时候，霍执总算停下来了。

等着药膏吹干的一会儿，霍执拿起游记，打开昨儿看的那一页，低声又念了起来。

慕欢渐渐又入了迷，哪里还记得刚才的窘迫，只赞叹着府外世界的奇妙，每一次读着这些游记，总有不一样的感觉。

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密林，也有犹如世外桃源的蓬莱岛，还有荒凉霸气的大漠，更有一望无际的大海。她想着有一天，自己要是能看到这些奇景，真要死而无憾了。

慕欢只可惜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潇洒地背着包袱，走遍天涯海角，亲眼看到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观。

今儿这一篇，说的便是旅人曾在大海中看到人身鱼尾的怪物，声音犹如天籁。只是心神不稳的人，很容易被美妙的歌声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