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全文阅读

一向端庄的母亲，满脸慌张：“宁茹，你的婚事先缓缓，你妹妹思薇知晓你和衡诩要成亲，心悸发作昏迷了，算母亲求你……你可否让衡诩这段时日先好好照顾你妹妹。”

空中闪过惊雷。

还未落下的大雨仿佛已经落满沈朝歌全身，将她眼中的喜悦也一并浇灭。

“娘，柳思薇根本就没病，衡诩是太医没错，但他也没法去治一个装病的人！”

越说，沈朝歌越觉得荒谬：“自从这柳思薇入府，您就让我一让再让，现在甚至连我的亲事都要让路，娘！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沈府的大小姐！”

母亲愧疚地撇开眼，嘴却没停：“思薇这次真的很严重，除了衡诩，她谁都不要，你就答应娘这次，只要她病情好转，娘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沈朝歌听完只觉母亲可笑，却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这时房门再次被人用力推开，又冲进一人。

是她的兄长，沈焱。

男人的军甲都未脱下，对着沈朝歌就是一通指责：“宁茹，你何时变得这般小肚鸡肠，都是一家人，只是让你推迟成亲，多大点事！”

“你可别忘了！你还欠思薇一条命！”

兄长的话让沈朝歌心脸色瞬间泛白。

10岁那年，她因为贪玩偏要管家柳伯带她去后山，不幸遇到绑匪，柳伯舍命相救，将她送回府邸就咽了气。

柳思薇是柳伯的独女，沈府为了报恩，从那时起，柳思薇就成了沈府的二小姐。

可沈朝歌也没料到，这一改变，竟让她的人生从此天翻地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沈朝歌喜欢的，一旦和柳思薇碰上，她就得让，她就得退！

服饰，院落，父兄……这些她都忍了。

可是现在，柳思薇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裴怀钰身上！

沈朝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指甲一点点嵌入手心。

她盯着眼前的两位血亲，一字一句：“沈府八年的宠爱，我一年前的换血，这些还不算还？”

话落，屋内一片静默。

沈朝歌自嘲：“现在……她还要抢走唯一疼爱我的夫君吗？”

房门轻响，裴怀钰正好踏进屋里。

此刻的他神情复杂不明，身上跟她一样还试穿着大红喜服。

四目相望，沈朝歌看清男人眉间藏着的迟疑，她心头微颤，下意识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衡诩，你告诉我母兄他们，明日你会按时来迎娶我的，对吗？”

“宁茹，思薇真的昏迷了……”

沈朝歌手上不自觉更用力抓紧他，她望着这个曾说最爱她的男人，语带祈求：“所以呢……”

男人没答，却是褪下身上喜服，交于她手中。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看着三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独留沈朝歌在原地，感受着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明明穿着最红的喜服，却形单影只，没一丝喜色。

似乎只要对上柳思薇，她就只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沈朝歌积郁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一口乌黑的鲜血喷涌而出！

她慌忙用手去擦，不想弄脏了嫁衣。

可越擦越多，徒舔破败。

黑夜中，她凝着被鲜血染红的手，呢喃自问：“裴怀钰，我还能等你多久呢。”

第2章

一夜未眠。

沈朝歌放推开门，就瞧见仆人门正忙着在拆卸灯笼和喜帘。

她听着丫鬟们的小声议论：“大小姐真可怜，这好好的婚事说没就没了。”

“嘘，你小声点，被大小姐听到可该难过了。”

该难过吗？怎么会不难过呢。

沈朝歌默默关上了房门，转身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头，摸着红色嫁衣，耳边还犹记裴怀钰送给她时的满目柔情——

“宁茹，这是我请玉瑾山第一绣娘为你亲手缝制的凤凰嫁衣，在我心中你驰骋沙场的样子，就如凤凰般张扬又明艳，这独一无二的嫁衣，也代表着我对你最诚挚的许诺。”

想到这，一阵心绞逼得她难以呼吸。

这时，屋内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沈朝歌抬头，一眼就撞进裴怀钰愧疚的眼神里：“宁茹，对不起……”

她以为他是来向自己解释的，没曾想裴怀钰却径直越过自己，一把拿走床上的嫁衣。

沈朝歌心口一紧：“你要把它拿去哪？”

裴怀钰眸色微暗：“我要拿给思薇，她醒来说遗憾没有看到你穿嫁衣的样子，所以想看看你的嫁衣，弥补这个遗憾。”

他说完就要走。

沈朝歌颤抖着将人拉住，强忍翻滚情绪：“这是你送我的嫁衣，你现在要去拿给别的女人，你觉得合适吗？”

“裴怀钰，现在被退婚的是我，需要安慰的是我，你们为什么……”

裴怀钰转过身将她抱住，声音还似从前那般温柔：“别胡说，没退婚，只是推迟而已。”

“思薇是你妹妹，我才照顾她，你别多想。”

沈朝歌抬眸，看着男人眼里的疼惜，忍不住想问。

真的只是妹妹吗？

但还不等她问出口，裴怀钰已经匆匆离去。

又一次，将她抛下。

好像从10岁开始，她就一直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剑，一个人上战场。

她的父母，兄长，到现在的裴怀钰，都在被柳思薇一点点抢走。

他们都偏爱那个装羸弱的柳思薇，似乎已经没人在乎她好不好，受不受伤。

就像一年前，柳思薇因为被毒蛇咬到危在旦夕，全家人都被要求守在床边祈祷。

她这个活在沈府的透明人，第一次见到母亲和兄长破天荒没有的守在柳思薇身边，而是给自己做了许多大补的汤品。

她受宠若惊，以为母亲和兄长是在疼爱她。

可她的欢喜还没延续一刻，母亲就迫不及待说：“宁茹，太医说思薇的毒只能换血才能解，你向来身子骨好，府邸也就你一个适龄的女子，只要你换血给思薇，她就能活。”

而她因为没立刻点头，兄长就站在至高点职责她：“宁茹，你还有什么犹豫的，你别忘了，要不是当年柳伯救你，你早死了，你要懂得知恩图报……”

那一刻，沈朝歌彻底明白，在沈府，如果柳思薇想要她死，她的家人是真会要她的命。

她的心也彻底冰凉。

“我同意换血，以后可不可以不再让我把我的东西让给柳思薇了？”

“好，娘允诺你！”

像是怕她拒绝，沈母直接将她早就守在门外的太医拉进屋内。

那日，没人记得是她的生辰。

……

狂风呼啸，刺骨的寒风也将沈朝歌从回忆中抽离。

她端量着房里的一切，只觉这里让人窒息。

因为府邸的每一处，都充斥着她给柳思薇让这让那的记忆……

连绵不断的疼痛让她沈朝歌再也不能承受，她转身拿上佩剑，只身前往军营。

她在军营逼迫自己练了一天的剑，从初晓到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