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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经在讲台上意气风华的父亲此刻却满手淤泥，落魄虚弱，眼神也没了研究学问时的神采。

这些年，他吃得苦不必她少。

她正想开口，却见父亲从口袋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钱，塞到她手里：“志刚是个好男人，好好跟他过日子，别惦记爸。”

沈慕仪把钱还回去，却被挡了回来。

乔岩把她往家方向推：“回去吧，爸也要去赶车了，来这边可不能被人发现。”

听到父亲这样说，沈慕仪才不舍转过身。

可刚走进拐角，身后忽然传来‘咚’的巨响！

心头一跳，她猛然奔回去，竟看见父亲满头血倒在地上，两个手持木棍的男人正指着父亲叫嚷——

“就是他，沪南那边的臭老九，赶紧把他抓公社去，等弄死他，咱们能领一大笔钱！”

第5章

沈慕仪只觉血液凝固，呼吸也被窒住。

眼见两个男人要把父亲架起来，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率先冲出去，死死护在父亲身前。

“不许你们动他！”

其中一个高个儿男人狐疑打量着眼前刺猬似的沈慕仪，挥棍恐吓：“哪儿来多管闲事的女人，滚开，别挡了我们的财路！”

沈慕仪恨恨盯着他们：“想动他，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高个儿顿时恼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举起手里的棍朝她头上打去。

可还没落下，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

沈慕仪怔住，错愕抬头——

季知行？他怎么来了？

却见对方挡在她面前，面不改色撒谎：“你们找错人了，他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

沈慕仪愣住，看着他的眼神掠过丝诧异。

军人独有的气势让对面两人惶恐后退，悻悻离开。

见两人走远，季知行直接把乔岩背到身上，朝村东走去。

担心父亲伤口的沈慕仪急的脱口而出：“志刚，卫生院在北边。”

“你要是想他再被抓，可以送他过去。”

季知行冷不丁的话让她面色一僵，最后也只能强忍心疼跟了上去。

直至到了一个偏僻山腰的荒废茅屋，季知行才把人放进里头一张破床上。

沈慕仪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知道山腰有这么一个地方。

环顾陌生房屋，她疑惑：“这里是……”

“程家几十年前的老房子，旁边没屋子，平时不会有人来。”

季知行关上摇摇欲坠的窗，眉眼依旧冷漠。

但沈慕仪却真心感激：“谢谢……”

如果不是他出面，父亲可能要被拉去公社批斗，甚至像先前那些老师一样，被活活饿死都有可能。

然而季知行却板着脸警告：“在这儿不代表没事了，如果不想惹麻烦，就管住自己的嘴。”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望着那冷决的背影，沈慕仪心里五味杂陈。

让父亲暂时摆脱麻烦，已经是他对自己最大的仁慈了吧？

顾及父亲的伤，沈慕仪也没时间多想，跑回家偷偷抱了床被子。

因为季知行的叮嘱，她不敢去卫生院，只能上山采点草药磨碎了给父亲治伤。

几天后。

沈慕仪给父亲送完饭，采了草药正准备回去，半道上一个身影突然窜出来，挡在她面前。

抬头看去，竟然是曹明华！

他梳着背头，故作温柔地喊了声：“苒苒。”

沈慕仪面色一沉，绕开他就要走，却被他拉住手：“你怎么回事？自从那天我叫你磕破头之后，就开始躲着我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可我不是为了你好，你不也一心想着回城——”

“住嘴！你少拉拉扯扯，别忘了我是季知行的媳妇。”

沈慕仪冷脸甩开。

谁知曹明华笑了，还朝她靠近：“行了，这里又没别人，装什么不熟啊……”

沈慕仪忙疾步后退，拉开距离，沉声警告：“曹明华，你再靠近，我就去公社举报你！”

见她像是来真的，曹明华也恼了：“好啊，你去举报，我也好跟别人说，你以前是怎么跟我黏黏糊糊的。”

说着，又上前想要抱她：“还季知行的媳妇？当初你可是亲口跟我说他就一臭石头，不解风情。”

对方的触碰让沈慕仪只觉恶心，她用力甩开：“别碰我，我嫌脏！”

曹明华目光一狞，狠狠将人一推：“脏？你跟我睡觉的时候可没嫌我脏？”

放屁！

她什么时候跟他睡过觉！？

沈慕仪被推得后仰，一时间没来得及还嘴。

‘砰’的一声闷响，她后背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回头看清来人，顿时白了脸。

第6章

四目相对，季知行冷冽的目光刺的沈慕仪脸色发白。

曹明华眼见事态不好，一溜烟跑没影了。

路上只剩沈慕仪和季知行，男人冷冽的威压比早上的霜还冷。

顶着威压，沈慕仪试探着扯住男人的胳膊，解释：“志刚，你别听曹明华胡说……”

不料，程季知行却后退一步，淡漠斥责：“离我远点。”

这嫌弃，刺得沈慕仪又委屈又难堪。

她干脆豁出去，一把扯破自己的衣领，挡在男人的面前：“我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你不信，可以亲自检查！”

话落，衣领被拉的更下，余晖中，精致锁骨下莹白的一片像是渡上了层暖光，眼见沟壑春光都要露出来——

“住手！”

男人沉哑的低吼让沈慕仪浑身一怔。

下一秒，季知行脱下自己的外套，迅速盖到沈慕仪身上：“青天白日的，你不嫌丢人？”

她一哽，眼泪情不自禁湿了眼眶。

他连解释都不听，不这样，那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女人水润的眼眸溢满委屈，仿佛一碰就碎。

不知怎么，季知行心头莫名一软，扭开头吞咽了下喉结，冷道：“回家。”

沈慕仪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他已经往家走去，连忙跟上。

捏着身上的外套袖口，她犹豫了半晌才轻声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去公社打电话，路过。”

季知行目不斜视，恢复以往的冷漠。

沈慕仪垂眸，眼中划过抹失落。

果然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季知行不喜欢她，甚至称得上是厌恶，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接受她，关心她？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进了家门，沈慕仪终于鼓起勇气，朝那挺拔的背影开口：“既然我已经嫁给你，这辈子我都是你的人，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一点，我会照顾好妈，照顾好这个家。”

季知行步伐一滞，没有回头：“但愿你言出必行。”

厨房门又关上，但沈慕仪的心里却有了一丝期盼。

他总算是松口了，那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让季知行看到自己的好，他会不会也愿意跟她过一辈子？

次日。

下了一夜的雨，冷意加剧。

沈慕仪刚从屋里出来，便听见吴秀芳喊了声：“志刚，我去山上采点木耳，你把屋顶的瓦翻翻，有点漏水了。”

听了这话，她忙拎起墙边的竹篮：“妈，我跟你一块去。”

婆婆腿脚不好，自己跟上去也能照顾，也顺便采点草药给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