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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他的异样，身边的指导员问。

“没什么。”

季知行深吸口气，这次任务太急，又没有给沈慕仪一个电话，她肯定担心死了。

就在车停在门口接受检查时，一辆军绿吉普急速从里面出来。

季知行定睛一看，车上竟然是方前进。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率先冲了出去，拦住了车。

方前进忙踩了刹车：“营长，你回来了！”

“部队里开这么快，你想干什么？”他拧起眉。

方前进一脸急色地看了看后车座：“营长，嫂子出事了！”

只一瞬，季知行心骤然下沉。

他猛地拉开后车座，只见浑身湿透的沈慕仪躺在里头，她紧闭着双眼，凌乱的黑发贴在惨白的脸上，麻色的长裤已经被血染红。

季知行立刻坐上车，将人扶起让她伏在腿上：“快开车！”

方前进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开了七分钟就到了。

季知行抱起浑身已经冰凉的沈慕仪，冲进医院：“医生！救人！”

听见声音的护士连忙把床推了过来，直往抢救室跑。

‘砰’的一声，抢救室的门被关上。

季知行站在门外，几乎空白的大脑终于找回来丝思考的能力。

低下头，右手已经沾满了血，刺的眼睛像火烧。

一种超过他自己受伤的剧痛慢慢包裹住心，让他呼吸困难。

方前进正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事，就突然被揪住衣领。

只见季知行两眼通红，脸上满是摄人的杀意：“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她吗？你就是这么执行命令的！”

方前进无言以对：“对不起，营长……”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训练场的路上看见新兵背着嫂子，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只听他们说嫂子从打靶场那条路上的楼梯坡上滚了下去……”

听着方前进的话，季知行心阵阵紧缩的痛。

如果只是滚下去，沈慕仪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医生一脸凝重：“孩子保不住了。”

第40章

这话一出，季知行和方前进都愣了。

孩子？沈慕仪怀孕了？

季知行放开方前进，声音急切：“一定要保证大人平安无事！”

医生点点头：“我们肯定会尽力，但她流产太突然，伤到了子宫，以后可能很难有孩子。”

“我只要她平安无事！”

季知行重复了一次，拳头紧捏到颤抖。

“营长……”

愧疚爬上方前进的心，让他一个七尺男儿险些落泪。

现在沈慕仪的孩子不仅没保住，甚至还让她以后很难有孩子，这样的打击，沈慕仪能承受的了吗？

雨越下越大，打在树叶上哗哗作响。

沈慕仪只觉自己身在一片浓雾中，怎么走也找不到方向。

这时，一阵婴儿的嬉笑突然响起。

面前一个粉雕玉琢的胖娃娃笑着朝她爬了过来。

“孩子？”她心一软，下意识地朝婴儿伸出双手，“到妈妈这儿来。”

可眨眼间，婴儿不见了，程围的浓雾也变成了黑暗，刺骨的寒风四面八方地吹过来。

一种从没有过的下坠感伴着剧痛在小腹炸开，沈慕仪痛到瘫倒在地，冷汗湿透了她的头发。

“孩子，孩子……”

部队，政委办公室。

“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伴着唐政委盛怒的斥责，唐小月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哭着拉住他的手：“舅舅，舅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沈慕仪怀孕了，而且我……我真就是轻轻拉了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

“你给住嘴！”

唐政委狠狠抽出手，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在地上撒油，想让沈慕仪滑倒，这也叫不是故意的？从你进文工团到现在，我替你收拾了多少回烂摊子！”

“可这一次，你是闹出了人命！季知行在外用命保家卫国，我却让他媳妇在部队里出了事，还是因为我亲侄女干的好事，你说我怎么有脸去见人！”

唐小月哭的两眼红肿：“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唐政委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抓住她的手就往外拖：“走！”

“去，去哪儿？”

“去医院，跟季知行两口子道歉，你兴许还能少受点罪。”

听见这话，唐小月满眼惊恐，拼命挣扎：“不不，我不去！”

虽说她喜欢季知行，但也深知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甚至真的会拔枪崩了自己！

“你自己闯下的祸，就该自己承担！”

唐政委也不管她的抗拒，直接把人拖了出去。

病房。

季知行握着沈慕仪冰凉的手，血丝遍布的双眼满是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话刚落音，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哭声。

是唐小月的声音。

季知行神色一沉，将沈慕仪的手轻轻放在被子里，起身出去。

只见黑着脸的唐政委拽着满脸泪水的唐小月过来。

“志刚，你媳妇出了这样的事儿，归根结底都怪我，是我太放纵小月，才让她闯下这弥天大祸。”

唐政委把唐小月拽过来，怒喝：“跪下！”

第41章

唐小月浑身一抖，‘咚’的一声跪下，根本不敢抬头看季知行。

唐政委豁出了老脸，扭过头：“她跟别人在路上撒了油，想故意给沈慕仪使绊子，结果又把人推了下去。说”

“我不是故意的！”

唐小月硬着头皮解释，战战兢兢看着脸已经冷的跟寒冰似的季知行：“程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你还扯谎！”唐政委气的怒目圆睁，转头看向季知行，“今天我把她带这儿来，一是向你们赔罪，二是我也不好插手这件事，让你来处理吧。”

话音刚落，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季知行突然掏出枪，顶在了唐小月脑门。

唐小月当即白了脸，连呼吸都好像停滞了。

唐政委心顿然也高悬了起来，话虽这么说，但他也只是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志刚，你可别冲动啊……”

季知行看着他，眼神如冰：“不是政委您说，让我来处置吗？”

唐政委一噎，无言以对。

‘咔’一声，子弹上膛。

唐小月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季知行捶在身侧的手捏的咔咔作响，半晌，他收起了枪，唐政委也不由松了口气。

“志刚……”

“政委，我知道我身为军人，要遵守纪律，服从命令，但我也是我媳妇的丈夫，苒苒肚子里流掉的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刚刚我的确想开枪杀了唐小月，但我不能因为他上军事法庭，我得照顾苒苒，照顾我妈。”

季知行声音沙哑，一番话说的唐政委满心愧疚。

季知行敬了个礼，转身便回了病房。

看了眼晕倒的唐小月，唐政委无奈地摇头叹息。

如果刚才季知行开了枪，别说他，就连自己也得一块接受处置。

……

刺鼻的消毒水让模糊的意识慢慢清醒，沈慕仪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一片白。

一时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怎么了。

“你醒了。”

身边响起季知行的声音。

转过头，只见他坐在身边，两眼通红，下眼睑一片乌青，胡子拉渣，整个人都憔悴了好多。

沈慕仪张了张嘴：“你怎么不刮胡子啊？”

季知行愣了愣，鼻子不由一酸：“一会儿就去刮。”

说着，拿起热水壶倒了杯水，一口口喂着沈慕仪。

温水入喉，沈慕仪才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大脑也清醒了些。

“我睡了多久？”她眼底升起几丝紧张，“对了，我是不是怀孕了？我被唐小月扯下楼梯，我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听见她这些话，季知行面色一凝。

见他沉默，沈慕仪的心猛然紧缩在一起：“你怎么不说话？”

季知行覆在膝上的手紧握了握，轻声说：“没有，你没有怀孕。”

闻言，沈慕仪愣住了：“没有怀孕？”

可自己两个月都没来例假，昏迷前，明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出去了，还有梦里那个消失的孩子……

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季知行抬手抚了抚她的脸：“医生说你身体比较虚弱，所以有出血的症状，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沈慕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看着季知行起身出去。

没怀孕吗……

第42章

季知行刚从病房出来，就看见吴秀芳提着衣服过来。

这三天除了他，最伤心的莫过于她了。

“苒苒醒了。”

听见这话，吴秀芳黯然的神色一亮：“醒了？我去看看。”

季知行拦住她：“妈，苒苒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更不知道自己流了产，一会儿我会去跟医生护士打声招呼，你也别在她面前说漏嘴了。”

闻言，吴秀芳低下头，眼底含起泪花：“都怪我，志刚，都是妈不好，没照顾好苒苒，在她不怎么吃饭的时候，就该带她去医院检查的……幸好苒苒没事……”

季知行握住她的手：“这不能怪你，照顾她本来是我这个做丈夫的责任。”

吴秀芳擦了擦眼泪：“别说了，你去忙吧，我去看看苒苒。”

“嗯。”

在医院修养了半个多月，沈慕仪才回家属院。

因为季知行视线打过招呼，军嫂们也都同情沈慕仪的遭遇，除了关心，谁也没提孩子的事儿。

看着桌上军嫂们送来的菜，沈慕仪想起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唐小月，脸色很是难看：“我住院这么久，唐小月竟然也不来道个歉。”

听到她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