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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各回各房，封隐挺有兴趣地观察林蓁蓁的闺房——

　　常用的柜子里挂了几件最近可能穿的大衣，另一边则是校服，从幼儿园到大学，都被二婶保存下来挂在了柜子里。

　　幼儿园的小衣服是藏蓝色的小制服，初中是黑白，高中就是熟悉的蓝白了。

　　林蓁蓁第一天来的时候没穿校服，穿了条自己的小裙子，看起来特别漂亮，第二天领了校服以后换上，更多的就是少女的意气风发，青春张扬。

　　封隐到现在都能想起来那时候的林蓁蓁是什么样子。

　　大学的校服很新，一看就不怎么穿，是Y国那边很英伦风的长制服，林蓁蓁说只有参加活动的时候才会穿穿。

　　床头柜上摆着林蓁蓁小时候的照片，一个年轻温婉的女人抱着个粉嘟嘟的奶团子，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已经有点泛黄了，但是被很仔细地装进相框里。

　　林蓁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了顿，轻声道：“这是我妈妈，我都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只能靠着一些照片，偶尔才回忆起小时候……

　　其实什么也想不起来，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全被一场可怕的车祸带走了。

　　封隐沉默了半响，道：“你们长的很像。”

　　“嗯……很多人这么说。”林蓁蓁笑了笑，说：“我柜子里留着很多照片，都是爸妈和我的，你要看看吗？”

　　封隐点点头。

　　她便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露出一大堆相册来。

　　所有的相册都仔细的的贴着日期，从林蓁蓁出生那年，一直到上大学。

　　写日期的字迹从林蓁蓁三岁以后就变了，明显是两个人写的。

　　林蓁蓁打开最旧的那本，相册的扉页写着【xxxx年秋，爱妻盛嫣有孕。】

　　里面全是盛嫣的照片，怀着孕的女人看起来很有母性，靠着旁边高大英俊的男人。

　　“我是第二年夏天生的，”林蓁蓁一边翻一边嘟囔：“二婶说我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可乖了，没怎么让她难受就生出来了。”

　　母体不难受，刚生出来的小东西却是瘦巴巴的，营养不良的紧。

　　这个孩子好像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没有疯狂汲取母体的营养，堪堪只要了够维持自己生命的，因此盛嫣的害喜反应特别轻微，让刚生下林星言的二婶羡慕不已。

　　第二本就已经有了小蓁蓁的身影了。

　　大概是先天营养不良，生出来一年，夫妻俩想尽了各种办法喂养，这才把宝贝女儿喂得圆润了一点。

　　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又亮又大，已经有了后来那个雪团子的雏形。

　　“可爱吧？”林蓁蓁翻着相册，得意地问身边的封隐：“我自己看了都想抱抱。”

　　接下来的两岁，三岁，光是从相册就可以看出林家大房对林蓁蓁有多娇宠，那时候林家鼎盛，什么好东西都不遗余力往雪团子身上砸。

　　聪明又漂亮的宝宝从来都是靠钱堆起来的。

　　那时候的小蓁蓁长得玉雪可爱，嘴又甜，性格也活泼开朗，简直是整个林家上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宝贝疙瘩。

　　“给我建相册是爸爸的主意，哪怕后来……二叔二婶和爷爷奶奶也一直没落下这个习惯。”林蓁蓁打开了三岁以后的照片。

　　三岁到四岁这一年，整个林家大乱，她被送去了疗养院，照片也大大减少。

　　相册里的小姑娘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变化被记录了下来——

　　她瘦了很多，原本活泼快乐的眼神也变成了后来的安静忧郁，眼珠子黑漆漆的，似乎总是含着一汪水。

　　原来那时候他见到的蓁蓁，已经变成了个小可怜。

　　“我最糟糕的样子应该没有被记录下来。”林蓁蓁笑了笑。

　　这些照片都不是大房刚逢剧变时拍摄的。

　　听二婶说，出事后的前三天，小蓁蓁总是钻进各种漆黑狭小的地方不吃不喝，除此之外，还很抗拒大人的拥抱。

　　后面心理医生说，当时是盛嫣扑过来抱住了林蓁蓁，小孩儿这才能安然无恙的。

　　平心而论，林家人其实一直对林蓁蓁很好，没了父母，她还有对她视如己出的二叔二婶，还有更加疼宠她的爷爷奶奶。

　　所以在林家跌入谷底的时候，林蓁蓁会主动站出来去联姻。

　　爱是相互的，二叔二婶对她这么好，她得做点什么。

　　疗养院不让外人进去，好几张照片都是远远拍了一个小身影。

　　出来以后的林蓁蓁四岁，状态看起来好很多，虽然再不复以前的活泼开朗，但是那种无神的阴郁也消散了很多。

　　她变得安静又乖巧，不吵不闹。

　　一开始林家上下还很担心她的状态，但是跟她说话她会回答，有什么需求也会主动找人。

　　这才慢慢接受了她已经痊愈，但是性格大变这个事实。

　　担心又心疼，只是无论如何也养不回来了。

　　五岁的林蓁蓁上了幼儿园，比其他小孩晚一点，安安稳稳度过了幼儿园三年。

　　她是个很聪明的小姑娘，又肯努力，小学时候连跳三级，不但赶上了进度，甚至比同龄人更快一点。

　　初中时的相册里有了孔卿的影子。

　　两个小少女常常手挽手一起走着，偶尔会露出些明媚的笑意。

　　再后来的高中，更多的人出现了。

　　封隐甚至在某张照片里看到了自己。

　　少女抱着画板匆匆往画室走去，自己和方子泷秦祁等人托着篮球往操场去——

　　少年封隐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林蓁蓁身上，又似乎没有。

　　二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高中时代的很多活动，一些日常，都被人记录了下来——

　　最后一张是毕业照。

　　林蓁蓁站第一排最左边，封隐在最后一排最右边。

　　前者对着镜头露出个甜笑，后者漫不经心瞥向左下方。

　　画面就此定格。

　　少女的裙摆被微风吹起来一点，蓝白校服抒写着青春。

　　那是他们有交集的过去。

第106章 母亲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蓁蓁下床去喝水，腿软了一瞬。

　　昨天晚上的封隐莫名兴奋，压着她闹了好几次，许久没穿的校服裙也用到……林蓁蓁看着已经被重新洗干净挂起来的裙子，已经无法直视了。

　　她坐在床上缓了缓，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和摄影师约的时间是十点，他们吃了早饭再过去，午饭就直接在那边解决了，争取一天就拍完。

　　早餐是李阿姨做的，也是林蓁蓁好怀念的味道。

　　封隐已经吃过早饭，在书房和二叔他们说话，应该就是些生意上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封隐回来了，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便让司机送他们去化妆的地方。

　　尤女士请的摄影团队确实不简单，全国连锁，几乎是一二线的大城市都有他们的连锁店，直接去云城这边的分店就好了。

　　巧的是，分店旁边就是苏氏绣坊的总店，林蓁蓁有点惊讶：“我以前来这么多回，居然一次都没有注意到。”

　　不知道唐枝在不在店里，跟她也是好久没见了。

　　林蓁蓁想了想，给好友发了个消息，约她明天吃个饭。

　　刚发过去就有了回音，唐枝的语气挺欢快：【蓁蓁？听说你回来啦？现在在家吗？】

　　【没，今天在外面拍照，】林蓁蓁道：【就在绣坊旁边，你要来吗？】

　　【我今天在外面谈单子，我们明天约吧。】唐枝有点遗憾，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蓁蓁，你的嫁衣已经完工了！】

　　林蓁蓁“啊”了一声，才想起来嫁衣是自己很久以前就开始绣的。

　　只是婚礼在明年开春了，还几个月，她回头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二人聊了两句，唐枝又去忙了，林蓁蓁和封隐一块去隔壁。

　　摄影师和化妆师正坐在一块儿翻册子，手边还有几块没吃完的糕点。

　　“来了？”

　　跟拍这对儿算得上是公费旅游，俊男美女长得亮眼，镜头感也很好，又配合，而且每到一个城市只需要忙一天，其他时候都是到处玩，整个团队都很喜欢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