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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裕看着姜歆禾，姜歆禾现在的样子很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红着眼眶，却不掉眼泪，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喊着姜歆禾的名字。

身上染了姜歆禾的血。

这会的萧裕倏地笑了，而眼神却是毫无神光，宛如没有灵魂一般麻木，他反问她，声音也是被沙磨过般暗哑：“若儿，你当真如此狠心。”

回想起当时的那一封绝笔信，萧裕的眼角终是流下了眼泪。

那滴泪掺杂了血，滴在了姜歆禾带血的衣衫上。

今夜东宫注定无眠。

自太子妃姜歆禾自尽于城楼之下，东宫之中便无一人敢在太子萧裕面前提及半句有关姜歆禾之事。

也未曾给太子妃办丧礼，萧裕一直闭门于东宫之中，无论来人是谁，概不见客。

萧裕也只是在寝宫一直守着姜歆禾的尸身，奇怪的是，姜歆禾的尸身已有一月之余，却迟迟不见腐烂的迹象。

但这却正和萧裕之意，可一国太子如此行事，最终还是惹了群臣不满。

萧裕在榻上抱着姜歆禾，回想起了从前之事。

再没有遇到姜歆禾之前，萧裕在自己的宫中也无所事事，就跟现在一般无二。

那时的萧裕便认为自己大概是这天底下最不受宠的皇子。

自幼时母妃病逝之后，萧裕便再也无所依靠。

虽说皇后也不偏袒自己的皇子，却也是瞧不上他这种不思进取的皇子。

但在萧裕本以为自己就会这么糊涂度过一生之时，他遇见了姜歆禾。

姜歆禾是唯一一个看到他不受宠，却还凑到他跟前的人，也是在萧裕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她忽然来到了他的身边。

及冠之后萧裕终于有了自己的宅邸，但因为不受宠的原因，身边的仆从实在少得可怜。

萧裕没有很多钱财，这么多年来，只有姜歆禾愿意跟着他。

明明和他一般大的年纪，一个女子却比他周到得多。

第十二章

仿佛姜歆禾很希望他能够登上那皇帝的龙座。

萧裕的衣食住行几乎都被姜歆禾一手包办，人情往来、天冷添衣、冬日炭火、夏日冰块，事无巨细。

从今往后，变强、夺权、争位、变成了萧裕经常要做的事。

他在苦海里沉浮，遇上姜歆禾之后，才上了岸边。

最后，萧裕登上了太子之位。

但不知为何姜歆禾的身子却越来越差。

如今，却变成了此般模样。

萧裕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把宁嫣留在身边，其实他只是太想念当时的姜歆禾。

那个从不按规矩来的姜歆禾，姜歆禾很有自己的个性和看法，也就是这一点，也因为姜歆禾是救赎他的人。

姜歆禾才成为了萧裕这一生最重要的人。

渐渐的，姜歆禾变了。

但萧裕也渐渐的忘记了姜歆禾变成这么知书达理的原因。

其实都是因为他，因为自己这一个不上不下的身份。

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人拉下泥潭。

萧裕仿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此刻萧裕的眼中染起了一抹冷冽的血色，虽有不舍，却还是将姜歆禾从怀中放在了床榻之上。

缓缓地打开了这寝宫的门。

外面的光刺眼的很，萧裕一时不适应的用手挡了挡。

那光透过肉色，就像是染上了血一样。

暗卫在屋顶之上守着，在萧裕打开门的那一瞬，暗卫便从屋顶之中跳下。

跪在地上轻唤了一声：“殿下。”

萧裕缓缓地放下了手，看着寝殿之外，皇宫之景。

一月不见竟觉得陌生。

他目光漠然地看向远方，声音清冷如水：“近日朝中可有的闲话？”

暗卫对此也不敢欺主，和萧裕实话实说：“朝中大臣今日还上书陛下，要废掉殿下重选太子。”

萧裕对这个结果并未感到意外，眼中却已弥漫一股冰冷的杀气，语气森然：“果然。”

但是现在的萧裕，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受宠、任人宰割的萧裕了。

姜歆禾走了之后，萧裕再一次陷入了苦海之中。

萧裕走在了夺皇权的路上，即便这条路不好走，也遇险了好多次。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遇到艰难的时候，都会想起姜歆禾，也都会去密室去找姜歆禾诉苦。

虽然回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萧裕却觉得很安心。

萧裕也开始变得麻木不仁，满手血腥，他的那些皇兄皇弟一个一个接着死去。

最后，他终于踏上了那个不用受别人左右的位置。

但也因此，他身上担上了弑父、踩着兄弟的血肉登上皇帝之位的暴君。

暴君就暴君吧，萧裕根本不在乎。

在登上皇位的一月之前，暴君的称呼还只是一个名号。

但是在一月之后，萧裕的行为越来越像一个暴君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了。

第十三章

萧裕此时正在书房之中瞧着这些全是阳奉阴违的奏折，仅仅只是毫不在意的瞥了一眼。

却根本不看里面的内容。

紧接着门外有人敲响了门。

“进。”

他揉着自己的眉心，显然有些累了。

进来的人萧裕不需睁眼就能够猜到来着是谁。

一身浓郁的胭脂味，让萧裕不禁掩了掩鼻子。

“陛下。”女子可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娇俏。

只是太过刻意，让萧裕微不可查的轻皱了一下眉头，直到睁开眼睛看到这个女子的容颜之时，才渐渐地压住了心中的厌烦。

她的眉眼，和姜歆禾极为相似。

萧裕抿唇，“给我揉揉。”

女子闻言抬起了那双含情眼，见到萧裕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她便顺着萧裕的意思起身走到萧裕的画面，给他轻轻地揉着。

只是她身上的胭脂味实在是太重，脸上的妆容也太浓，一点也不像姜歆禾。

他面上表情却是半分不变，仍是不咸不淡地命令道：“丽妃，下次见朕不用涂这么重的胭脂。”

“好的陛下，臣妾记下了。”

正在享受着的萧裕听到了哨子的声音，就知道是暗卫有事要禀报。

萧裕没睁眼，“直接进来说。”

暗卫一身黑衣从屋顶处跳下，看到萧裕的画面还站着一个妃子，欲言又止。

萧裕没有说话，丽妃见到此番情况下意识地就收回了手，然后给萧裕行告退礼：“陛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闻言的萧裕才抬起了眸，侧眸看了一眼要回避的丽妃，“就算是容貌再像，性子也模仿不来。”

他慢慢说着，眸中涌起一抹悲怆之色。

姜歆禾从来都不会拘泥小节，之前姜歆禾每一次遇到暗卫来找自己的时候，都不会选择回避。

毕竟她觉得反正自己也是他身边的人，没什么秘密是不能听的。

久而久之，萧裕也就习惯了姜歆禾在自己的身边跟着出谋划策。

丽妃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就朝着萧裕认错，还想要上前重新来给萧裕揉头。

他伸手抚额，一副不可耐烦的样子，“滚。”

这一声直接让丽妃浑身吓得一直在颤，然后仓惶的离开了。

暗卫关上门，这才说着：“最近那些以忠臣自称的几个又不安分了，一直在拉帮结派，想着要抓住陛下您的把柄，甚至，把矛头指向了皇后娘娘的身上。”

萧裕的逆鳞就是一切有关姜歆禾的事，心中怒火几欲发作，又强压下来：“以何理由？”

“说皇后娘娘逝去已久，尸身却一直不腐，说皇后娘娘是……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