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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宁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便走向了卫生间：“总不能让你大老远的跑来睡沙发吧，我去洗澡了，等会馨儿和常夫人要用厕所的话通知一下哦。”

之后他便走了进去，关上门不一会就传出了水声。

所以，现在饭桌前又只剩下了李辉和顾礼。

有乔宁伟在两人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一下，现在中间人走后，气氛又开始略显焦灼。

“宵雨……怎么样？”

想起先前乔宁伟跟顾礼聊的话题，李辉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对方的情况。

看着他消沉的目光中总算亮起了些许高光，顾礼也有些心软，他知道自己应该挑一些让对方开心的说。

“她也很想你。”

“真的吗！”

一听这话，李辉立刻有了精神，但在无意间牵动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后，表情又立马冷峻下来。

他看着自己包着绷带的左臂以及已经失去的双腿，眼神灰暗道：“那又如何呢，现在我已经变成了这幅操蛋样，以前我还想呢，我自己努努力，养两个人不成问题，现在……”

“我反而成她的累赘了，这副模样，我还是就跟死掉一样不要露面好了。”

顾礼心里很清楚，李辉和周宵雨两个人就是双向奔赴，他们互相学习，也在互相救赎。

可上天就喜欢捉弄这对苦命鸳鸯，懦弱的宵雨遇上了上进的李辉，而当宵雨学会勇敢开始变好时，李辉却遭遇了这种不测，终身只能在轮椅上生活。

“为什么你觉得，宵雨会嫌弃你呢。”

顾礼看着他，语气平淡道：“你根本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宵雨是如何一个人面对她曾经最害怕的事物的。”

“最害怕的事物……校园暴力？那些畜生又欺负她了？”

李辉听到这几个字，情绪立马激动起来，他死死盯着顾礼：“顾礼，我说过要让你照顾好的她的，你最好……做到了。”

他不甘心的攥紧拳头，如果情况允许，他又何尝不想自己亲自去保护宵雨呢。

“你放心，你已经教会她如何保护自己了，面对校园暴力，她不仅学会了反抗，还学会了保护他人，主动站在了被欺负的同学面前。”

“什么，你说宵雨她……”

“嗯，她说都是你教给她的，现在的宵雨比你想的要坚强很多，她已经不是那个任由欺凌的小女孩了。”

“宵雨……”

李辉听着听着，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

这还是顾礼第一次看到李辉流泪，在他的映像里李辉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流泪的人，但这次，顾礼却为他而感到高兴。

经过了这一番对话，两人很久不见的尴尬也淡了不少。

介于次日自己需要从这里再回到崇杨市，顾礼便提出要早点休息。

可真当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却怎么都睡不着。

卧室是一张大床，他身边躺着的就是李辉。

顾礼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跟李辉睡在一起，困意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刚刚那么浓重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同样睡不着的李辉突然开口道。

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因为李辉打阮飞尘，之后被抓到警局里审讯的那次。

顾礼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了，当时你对我的态度可谓是极其恶劣。”

“是吗，现在想想，当时面对你其实挺自卑的。”

李辉苦笑一声，无奈道：“可能是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那种自卑的样子来，我就拼命的用声音来伪装自己，所以才会那样吧。”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父亲是英雄，自己又有编制，还特别能忽悠人。”

“忽悠人？”

“是啊，哪个人跟你聊两句，就想着把心里话都说给你听，就像你天生有魔力一般，让人一不小心就会下意识的向你倾诉。”

“哈哈，你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

“……”

这天晚上顾礼和李辉聊了很多，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这个少年的心中，可一旦走进去就会发现，李辉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全都是他对自己施加的一种保护色。

李辉其实非常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或许如果顾礼能早点注意到这一点，李辉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呢……

到最后，顾礼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地方非常的舒适，睁眼一看，却发现自己竟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若不是身边放着乔宁伟给他留下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写有一张“祝好运”的纸条，顾礼真觉得一切都是一场梦。

第123章 情绪价值

“醒了吗？”

顾礼来不及多想，当即将电话拨通给苏秋词。

现在才早上六点多，苏秋词显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语气间还带有些许的起床气：“你没事吧，一大早的就给我打电话，不是去同学聚会了吗，怎么了喝多了让我去接你？”

“快起床来我家，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你……家？你不是说在外面住吗？”

“我已经回来了，你快点，我等你。”

也不管苏秋词迷迷糊糊且带有疑惑的语气，顾礼当即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坐起身来，脑袋里尽是复杂的思绪，昨天一天所获得的信息量实在太多，导致顾礼现在大脑中各种信息交错混杂在一起，令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最终，他还是拿起了乔宁伟的电脑，将其带到桌子上打开，只见关于此案的各种资料都被对方整理好放在了桌面上，方便顾礼随时查看。

咚咚咚，顾礼的房门突然响起，他知道是苏秋词来了，赶忙过去开门。

“你什么时候回……”

看到顾礼，苏秋词还没来得及问完问题，就被他一把拉进了屋子里。

“你干什么啊！”

苏秋词看着顾礼关上了房门，一头雾水：“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听到动静，而且你这一大早又是打电话又搞这么神神秘秘的，怎么了？”

说话间，她看到了顾礼桌上多出来的一台电脑，眼中的疑惑更重了一分。

面对她的询问，顾礼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当即坐在了电脑前，一边查看乔宁伟给他准备的资料，一边道：“李辉还活着。”

“什么？”

顾礼平淡的语气，却让苏秋词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神情复杂，随后缓缓靠近他，凑到脸边闻了闻。

一番动静，搞得顾礼有些痒痒：“你干什么？”

“没喝酒呀……你睡懵了？”

“唉。”

顾礼只好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

他有点烦躁，不知道为什么在一阵交流不通后，感觉自己的胸有些闷，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

昨天上午解决了宵芸一案后，顾礼本想着终于可以在这目不暇接的案子中松口气，好好给内心放松一下，可乔宁伟的突然出现，很明显给了顾礼巨大的压力。

加上看到李辉变成了那副模样，也给了他一定程度上的心理负担。

他感觉很累。

“秋词，你好好听我说，昨天我并没有ʝƨɢ去什么同学聚会，而是被带到了市外的常队家，在那里，我见到了乔宁伟……和李辉。”

揉了揉太阳穴后，顾礼勉强算是整理好了情绪，他盯着苏秋词的眼睛，认真道。

后者也意识到了他并非是在开玩笑，沉默了许久后，抬起头：“你认真的？”

顾礼花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将自己昨天的经历，常高实的筹备，李辉和乔宁伟的去向，以及现在已知的调查结果全盘复述给了苏秋词。

在对方被惊讶到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顾礼作出了补充：“这个案子，目前只能暗中调查，你我没有退路，也没有支援，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任何人。”

颇有一种执行间谍卧底任务的感觉。

“至少还有好消息不是吗？”

看着顾礼说完继续眉头紧锁地看向电脑，苏秋词当即坐到他身边道：“乔宁伟没出什么意外，李辉也还活着，既然没有失去重要的人，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不是吗？”

话一出口，前者烦躁的点鼠标声突然停了下来，他扭头呆呆地看向苏秋词，发现对方的一句话，竟让自己的内心归于平静。

是啊，目前为止还没失去什么人，李辉还活着反而是失而复得，自己在烦躁什么……

不知不觉中顾礼陷入了情绪漩涡，陷入了内耗。

“你说的对，我没有必要烦躁……”

顾礼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失去彭妍以后，一直都是苏秋词在无意中为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陷入内耗搬家也好，被局里不信任没收配枪也好，阮飞尘和李辉接连遇害手足无措也好，苏秋词一直在给他一种积极向上的情绪，让顾礼能振作起来面对这个现实。

只是顾礼自己没意识到，苏秋词也没意识到。

“从哪里开始查呢，案发现场的话，早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顾礼翻找着电脑里存储的一些图片，但他是刑警不是交警，完全看不出来现场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且当时案发现场的档案，应该也在交警大队。

说到交警……

顾礼缓缓地看向苏秋词，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

半小时后，两人便出现在了交警大队，不过接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