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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命运安排好一般，秦晔打来电话：“孟总，香港那边的合作伙伴有情况，需要您马上去一趟。”

沈恪手指微紧，他看见舞台上表演的少年少女，掩唇沉声：“你先过去处理。”

秦晔怔住。

他当然知道沈恪是在参加沈嘉滢的毕业典礼，却没想到他会因此连那么重要的生意都不顾。

自从沈嘉滢出现，圈子里就有人说沈恪对她，比对苏杳杳更好。

秦晔本来还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

他犹豫着，还想开口规劝两句：“孟总，香港那边很紧急，您……”

话没说完，被沈恪打断：“我说了，你先过去处理，帮我订晚上的机票，我迟点到。”

沈恪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秦晔只能应了声，然后挂断电话。

刚挂断电话，沈嘉滢所在的班级演出正好开始。

大幕拉开，沈嘉滢出现在舞台中央。

她的目光对上沈恪看似冷淡的目光，她下意识就偏开了眼。

心脏却再次不可控制的跳动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沈恪是在看着她，可却是在透过她，去想象苏杳杳在舞台上该是什么样子。

她比沈嘉滢大几岁，但身上的天真烂漫一点都不少。

如果一年前，他来赴约，看到了苏杳杳在舞台上表演的模样……

她是不是也该像沈嘉滢那样，站在台上，悄悄地看他，对他笑？

沈恪眼前恍惚，沈嘉滢的那张脸仿佛真的变成了苏杳杳的脸。

然而就在这时，台上的那道身影突然没站稳，摇晃了下。

沈恪一瞬回神，还没看清，就见沈嘉滢一脚在舞台边缘踩空，直直地掉了下去！

沉重的一声“扑通”，随即是她的痛呼。

“嘉滢！”沈恪站起几步冲上前将她扶起来，“你怎么样？”

沈嘉滢面色苍白，捂着自己的脚踝死死咬着唇。

这幅模样让沈恪一下想起苏杳杳。

那天她在去医院之前，是不是也这样疼？

沈恪沉了脸色，将沈嘉滢一把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第25章

沈恪带着沈嘉滢到了医院，从检查到拿报告，他一直寸步不离。

并且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

他甚至都没有让她多走一步，需要去哪里时，都是他抱着她。

看着沈恪为自己担心，忙前忙后，沈嘉滢的心像是被泡进热水里一样。

就连脚踝都不怎么疼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恪的心却一直吊着。

太像了……

沈嘉滢身上发生的事情，和苏杳杳实在是太像了。

在等检查报告的时候，沈恪从未这么感觉到害怕，害怕沈嘉滢会摔下来，也是因为骨癌。

但这次就算是骨癌，他也没有错过，他还可以挽救。

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沈嘉滢看着沈恪的侧脸，抿了抿唇开口：“小叔，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的。”

因为沈恪的脸色实在是很难看。

沈恪身形微滞，但没有说什么。

这样的话，他从苏杳杳嘴里听过太多次了。

他曾经以为苏杳杳永远都不会骗自己，可后来才知道自己错的一塌糊涂。

沉默半晌，沈恪侧眸看向沈嘉滢：“还疼么？”

沈嘉滢摇摇头，嘴角轻轻上扬：“不怎么疼，刚才医生给我上药了。”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现在回想起来，苏杳杳当时身上根本没有药油的味道。

他本应该注意到的，可他为什么就是没有注意到？

男人再次失神，沈嘉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她觉得沈恪对自己很好，可有时候，她又看见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他。

寂静的走廊上很快就剩下他们两人。

沈嘉滢一时出神，不知不觉，受伤的那只脚就落了地。

“嘶。”她低呼了一声。

沈恪立即回神，皱起眉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这么不小心，你以后不想在舞台上表演了？”

可话虽然这么说，但沈恪却伸出手握住她脚踝。

然后慢慢揉捏起来。

沈嘉滢本来还有些委屈，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热后，她的脸跟着一热。

气氛好像在无形中变得旖旎。

沈嘉滢有些心乱，她看着沈恪，嘴唇不自觉张开：“小叔，我……我喜欢你。”

空气就在这一秒凝滞。

沈恪停住了动作，几秒后，他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沈嘉滢心脏怦怦直跳，以为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还想要再补几句：“我是认真的，虽然我叫你小叔，但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

余下的话没能说完。

沈恪忽然站起身，打断了她的话。

他身上的长风衣被穿堂的风卷起一角，沈嘉滢站不起来，仰着头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感觉到她的心狠狠沉落。

沈嘉滢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叫沈恪“小叔”，可她却也没有勇气叫他的名字。

而终于，沈恪冷声开了口：“我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但你叫我大哥什么？”

沈嘉滢狠狠一怔，通体开始发冷。

她叫沈恪大哥“孟爸爸”，这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

如果她真的和沈恪在一起，难道她以后去祭拜孟爸爸的时候，要改口跟着沈恪叫大哥吗？

沈嘉滢掐紧手心，头深深垂下，连沈恪的脸都不敢再看。

沈恪背过了身，淡淡说了句：“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见，等会儿我会让家里的人来接你。”

然后便抬步离开。

第26章

离开医院，沈恪打给家里，交代了他们来接沈嘉滢回家。

便坐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

秦晔原本给他订的机票，早在他带沈嘉滢去检查的时候就过了。

他本打算确认沈嘉滢真的没事，处理好一切，再飞去香港。

却突然发生了这种事。

坐在飞机上，沈恪想起沈嘉滢表白时紧张无措的神情，心里想起的却是苏杳杳。

她跟他表白的时候就不是沈嘉滢这样，而是带着一股子决绝赴死的感觉。

知道的是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做一件多需要决心的事情。

又想起了苏杳杳……

沈恪漆黑的双眼像暗潮汹涌的海底，闪过抹暗色。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点开那个文件夹，再次点开里面的视频。

视频画面里，苏杳杳坐在轮椅上，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在绿荫盎然中，她张开双臂，发自内心的展开笑容。

那时候澳大利亚还是夏天，她在生机勃勃上，仿佛自己也变得更加鲜活，更加有活力。

这时，镜头外传来凌少闻的声音：“医生说你只能在外面玩十分钟，现在时间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随即一双手就进入镜头，抓住了她轮椅的把手。

闻言，苏杳杳立马抓住自己的轮椅，嘴瘪着，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再多一分钟，就一分钟！”

凌少闻似乎是叹了口气，没有反对。

这看上去是苏杳杳在撒娇。

但沈恪却看得心痛。

他知道苏杳杳对医院真的有很大的心理阴影，她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她最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她光是闻到那股消毒水味，就会犯生理性恶心。

沈恪没办法想象苏杳杳是怎么在澳大利亚医院熬过这一年的。

凌少闻应该也是知道她对医院的害怕，所以才会不忍心那么快把她带回去吧。

再开朗的人，再乐观的人，被“关”进自己最害怕的地方，都会一点点崩溃憔悴下去。

沈恪再看不下去，关了电脑，指尖按在鼻梁捏了捏。

到了香港，很快解决了合作公司的问题。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沈恪回到房间，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惫。

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他好想苏杳杳。

从前人一直在身边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因为知道随时都能见到。

果然，有些事，有些人，只有失去了，才能感觉到对方的珍贵，才知道珍惜。

然而再后悔也没用了。

沈恪从前并不怎么喝酒。

但今天突然就很想喝。

他让酒店的服务人员送了两瓶酒上来，然后将DV机里的内容投放在了电视上——

那是那天在大屏幕上播放的，关于苏杳杳的纪录片。

沈恪一杯一杯酒往下灌，冰冷的酒液划过食道，而他双眼盯着屏幕上的苏杳杳，逐渐迷离。

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