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禾沈歆然成王(流云宴禾)精选热门小说,流云宴禾全文今日更新在线阅读
我一字一句,回得周到:「宫里宫外,都有陛下做主,由不得我操心,自然样样都好。」
朝臣命妇无不艳羡:「陛下对娘娘用情至深,感人肺腑。」
「只说这空置六宫,独独恩宠娘娘一人,便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福分。」
「皇后贤能端庄,帝后一心,惠及万民,是天下之福啊。」
「娘娘是有福之人,进了有福之门。」
主母讪讪应和:「是是是,还是娘娘命好,嫁得如意郎君,还命里主大富大贵!不像然然,命苦!」
沈歆然一身素缟,苍白憔悴跪在人后的角落里。
听到主母提到她,才蓦然抬头。
只与我短暂对视的那一瞬,猩红的眸子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我知晓,一炷香之前,主母劝她礼仪周到时叹息过:「她倒是好命,嫁了不受宠的祁王,却被捧在掌心,最后成了天下之主。」
「我儿嫡出闺秀,却嫁了个病秧子,不仅没捞着皇妃之位,还早早守了寡。」
「如若当初我们没有贪图成王嫡出的身份,而是选了籍籍无名的祁王,以我儿的才能德行,定比她耀眼百倍。」
沈歆然垂头跪坐在软垫上,一把一把往火盆里填黄纸,火光闪烁,辨不清神色。
只那只攥着裙角的手,泛着青白,也不见松开。
她向来骄傲,怎甘心被我压过一头。
可她输给了命。
成王虽是嫡出,却身子太弱,与沈歆然成婚以后更是病重到连早朝都没去过几回,不过三年,便撒手人寰,留下偌大的王府和沈歆然。
那日事毕,她假借姐妹之间话家常的名义,将所有人支开,哄我去了后院,却命人将房门紧锁,并狠狠放了一把火。
冲天的火光把她脸上的恨意和疯狂放大了数倍。
「奴生的贱种也想踩我头上,你不配!永远不配!」
一把熊熊烈火,燃尽了我的一生。
主母为她担了罪名被赐死,父亲拿沈家世代之功为她求了恩典。
皇帝齐湛饶她不死,却在原地建起了佛堂,命她日日为我祈福,为我求个来生。
她日日夜夜跪在佛前祈求的,却是重来一世,她要做那翻云覆雨把握命运之人。
借着月光,我回头望着她绯红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抹不开的夜色里。
我也转过身去,走向了与她相反的方向,选择了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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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歆然捂着涓涓渗血的肩膀跪在御前的时候,我知道,她成功了。
太子被诛,祁王救驾有功,得了圣誉,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沈歆然作为祁王的恩人,自然水涨船高。
回府的马车上,沈歆然昂着高高的脖子,轻蔑地嘲笑我:「不日陛下便会下旨赐婚,届时,我便成了祁王妃。这辈子,你只能一直跪在我的脚下。」
想起我与祁王携手走过的那些年,不免冷汗涟涟。
在世人眼里他属实样样出挑——俊朗,深情,睿智,和曦!
只世人不是枕边人,不知华服之下的真实面目何其不堪。
「成王未必不好,祁王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
「姐姐汲汲营营,只怕到头来大失所……」
「闭嘴!」
我话音未落,沈歆然阴狠的眼神像刀子一般便落在了我的脸上。
「好不好的,我比你清楚一百倍。你敢打祁王的主意,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辈子,我不会守寡!祁王的偏爱,紫禁城城里的凤驾,轮也该轮到我的了。」
「谁敢跟我抢,我便要谁的命!」
「我做不到的,自有父亲为我周全,你该清楚的。」
她脸上的疯狂,神色上的势在必得,注定了谁也劝她不住。
「回府后,乖乖待在后院里。若让我知道你敢去祁王跟前卖弄风骚,你那院子的贱丫头,都不必活了。」
她是铁了心要嫁祁王。
我做妹妹的当然要祝福!
噙着冷笑,我由衷地回了句:「愿姐姐所求皆如愿。」
只她在所求皆应之后,不要哭着说后悔才是。
回府后的沈歆然跪在父亲身前,只求将她与成王的婚约换成祁王。
「女儿就是看上了祁王,非他不嫁!」
父亲满是无奈:「然然糊涂啊,成王乃中宫嫡出,是为正统。你怎可放着唾手可得的皇妃之位不要,去嫁那不受宠的祁王啊。」
沈歆然前世的委屈和今生的不甘,都顺着脸颊一颗颗砸在胸前:「女儿就是心仪祁王,他富贵贫穷我都愿意嫁给他。况且有父亲从中斡旋,祁王胜算也不会小。」
父亲倒吸了口凉气,却闷闷地没有接话。
他视沈歆然如掌上明珠,她想要的,无一不会为她争取过来。
就连与成王婚约,也是父亲受了沈歆然母女的央求,跪在祖母面前一个时辰,才逼得她老人家带着病重的身子去求了太后的恩典。
可顶着大雪来去奔波,祖母回府后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那时,沈歆然捧着太后赐婚的懿旨满面欢欣:「能用个老骨头的命,换我沈氏鸡犬升天,她便是去见了老祖宗,也是脸上有光的。」
只是不知此时的父亲,见着祖母拿命换来的婚约,被沈歆然弃之如敝屣,又是何种心情。
「爹爹,成王一个病秧子罢了,再是尊贵又如何,活到几时都不知道。你莫非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富贵,推你女儿去守活寡的!」
「爹爹口口声声说疼我,原都是骗人的假话!我不要你了,我再也不喜欢爹爹了!」
父亲心疼又气怒,却拿她毫无办法。
我便挺身而出,甩了她狠狠一耳光。
沈歆然捂着脸颊,目露凶光:「你凭什么打我?一个奴才生的庶女罢了,敢打我,找死吗!父亲,发落了她!要她死,要她去死啊!」
沈歆然咬牙切齿地撒泼打滚,我却毫不畏惧,迎着父亲冰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诅咒王爷,你大逆不道!我这一耳光只怕是打轻了!今日这一番话,传入中宫耳里,不光是你,便是我整个尚书府,都不能善了。」
父亲要斥责我的话顿在了嘴角,饶是他再偏爱沈歆然,也知道身为臣子,最重要的是谨记身份,勿要僭越!
「父亲便是不准备管了吗?便让然然被一个贱人随意欺负?我知父亲偏心海棠苑的,便是委屈了我,也舍不得委屈她。当真如此,父亲便等着送一具尸体去成王府吧。」
沈歆然噙着眼泪,倔强又决绝地与父亲对峙着,大有今日父亲不答应,她便不罢休之势。
父亲紧捏的拳头青筋泛起,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从了她吧,成王我来嫁!」
一语毕,满堂皆静。
「荒唐!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嫁中宫嫡出的王爷。」
沈歆然却面上一喜,跪走至父亲身前,拉着他的衣角求道:「病秧子王爷罢了,给他个庶女殉葬够体面了。父亲莫要犹豫了,若执意逼我去守活寡,不如直接毒死我的好。」
我从来知晓,沈歆然要的,父亲定会为他谋划。
只是这等算计,落到了皇家子嗣身上,无异于脑袋挂在腰间去赌。ӳź
父亲望着她愣了好久。
久到我都以为时间静止了,才听到他冰冷的声音落在了我的头上。
「你姐姐抬举你,往后莫要忘了你姐姐的提携之恩。」
「然然要的,即便赔上我尚书府,为父也会为她争上一争!」
冰冷的风钻进袖口,冷得我一瑟缩。
果真,他从来只是沈歆然的父亲罢了。
若非如此,上一世,我跪在他跟前苦苦哀求他救我于水火之时,他如何舍得弃我于不顾,让我沦落到左耳失聪脚趾生生被折断的地步。
但他们的大恩大德,我定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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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嫡姐在父亲去了祁王府一趟后,如愿得了与祁王的赐婚圣旨。
她带着明黄的圣旨来了我的院子。
「祁王玉树临风,又有鸿鹄之志,才是良配。」
「成王命薄,妹妹最好日夜跪在佛前祈求,求成王能多活两年,莫要让你担了克夫的名头守寡才是。」
我笑而不语,低头绣嫁衣。
只因夺嫡之路何其艰辛,沈歆然能走到哪一步还未为可知。
而祁王,生性暴戾,更有断袖之癖,又怎堪为良人。
那日大雪初霁,祁王齐湛带着礼品来谢沈歆然的搭救之恩。
沈歆然生怕我会使卑劣手段,抢了她的大好姻缘和美满人生,特意求了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