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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在打靶场的余音晓，那样英姿飒爽，那样骄傲。

许少聪也险些落了泪，却也庆幸纪父没看到这一幕，否则他该多痛心。

将近半小时，余音晓终于平静下来，她浑身无力，瘫在了谭煜云的怀里。

谭煜云小心翼翼把她放到病床上，谭燕跟许少聪立刻捡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看到谭煜云被咬的渗出血的手臂，谭燕赶忙说：“陆旅长，您赶紧处理下伤口吧，我来照顾纪教员。”

谭煜云却混不在意地摇摇头，轻轻抚平余音晓的乱发，擦掉她脸上的冷汗：“我得陪着她。”

许少聪看不下去了，便叫护士过来帮他处理伤口。

两人待了一会儿，见余音晓真是睡着了，才离开。

一出医院，谭燕就哭了。

许少聪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当兵流血不留泪的话了，只能于心不忍地拍了拍她的肩：“没事的，清欢一定可以挺过去。”

谭燕含泪摇摇头，自责起来：“如果那天我跟纪教员一起走，或者等等她，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许少聪赶忙安慰：“这真的不是你的错……”

天渐黑，到了半夜，又飘起了雨。

余音晓悠悠转醒，眼中迷惘未褪。

缓过神，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身体仿佛也只是具空壳。

转过头，她眸色微滞。

谭煜云伏在床边，他下眼睑乌青，下巴也冒了不少胡渣，肉眼可见的憔悴了。

他像是跟她有感应似的，突然就睁开了眼。

“你醒了，不舒服吗？”他轻声问。

余音晓看着他，嚅动着干裂的唇：“……我想喝水。”

谭煜云立刻拿起热水壶，倒水时，露出手臂上一截绷带。

余音晓一怔：“你受伤了？”

谭煜云像是并不在意，把水小心喂给她：“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没事。”

听了这话，余音晓心慢慢被揪紧。

她记得，自己毒瘾发作失去理智，咬伤了他。

“谭煜云。”

余音晓红了眼，声音哽咽：“对不起……”

第37章

看着余音晓通红又满怀歉意的双眼，谭煜云心如刀绞：“该说对不起的人一直都是我。”

余音晓垂下眼，竭力忍住眼泪。

好半晌，她才哑声说：“把我送戒毒所去吧。”

谭煜云怔住：“什么？”

“我在医院会添麻烦……而且我不想让你还有我爸他们看见我毒瘾发作的样子，我也……不想伤害你们……”

说到这儿，余音晓的泪水终究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一字一句，就像往谭煜云心里扎着针，比伤口还要疼：“医生说了，你被注射的剂量不多，只要能熬过前几次，你会没事的。”

余音晓没说话，而是偏过头默默落泪。

那种感觉太可怕，她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还忍不忍得住，更不想面对那样疯狂的自己。

次日。

在余音晓强烈的要求下，医生和谭煜云只能让她出院。

她也不肯回大院，哪怕父亲跟韩司令过来劝，她也不愿回去。

谭煜云知道她不想引起大院里其他军属的恐慌，便找了个离医院静又僻静的地方让她休息。

安顿好后，纪父忙赶来看余音晓。

而余音晓已经睡着了，看到女儿苍白消瘦的脸，他痛苦地捂着脸。

不过几天，他好像一下老了十岁。

现在他连去妻子墓前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没有照顾好女儿，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军长……”

听见谭煜云的声音，纪父放下手，见他也是一脸憔悴，沉沉叹了口气：“这几天的确辛苦你了。”

谭煜云忙摇头，刚想开口，便听见余音晓的痛苦的呻吟。

他脸色一变，连忙冲进房间里。

纪父心也霎时提到了嗓子眼，跟着奔进去。

原本睡着的余音晓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毫无意识般说着：“好冷……”

谭煜云立刻脱下大衣，盖在她的被子上。

可下一秒，余音晓有感觉全身上下被火烧着，她一下挣脱开，捂着好像快要炸掉的头哀嚎。

“给我……给我可卡因！”

她似乎已经不受控制，抓住谭煜云，含着泪的双眼满是卑微的祈求：“求求你……我真的受不了了……好难受，难受啊……”

谭煜云心狠狠一抽，但还是忍痛握住她颤抖的手：“别去想它，想想之前你在靶场上，你喜欢的枪。”

余音晓有一瞬的恍惚，可紧接着，身体和精神对可卡因的渴求再次侵蚀她的理智。

她猛地推开谭煜云，暴躁地掀开所有能看的见的东西，捂着头嘶吼尖叫。

眼睁睁看着曾经骄傲可爱的女儿成了这副模样，纪父的心都在滴血。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抓住余音晓的肩膀：“清欢，清欢！我是爸爸，你看着我！”

余音晓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双手胡乱挥舞着挣扎。

纪父咬紧了牙：“你不是要当兵吗？当兵怎么能这点困难都熬不过去！”

极致的痛苦折磨的余音晓难以思考，可隐约听清父亲的话，她开始痛哭。

“爸……爸……我好难受，好痛啊……”

她抓住父亲的衣服，边哭边喊：“杀了我……爸，你杀了我吧！”

第38章

当听见女儿这样绝望的请求，纪父终于是落下了泪。

他一把把余音晓抱在怀里，尽管她又咬又打，他还是紧紧抱着没有松手。

谭煜云看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起。

如果可以，他恨不能自己替余音晓承受这些！

过了很久，余音晓才晕倒在纪父怀里。

纪父慢慢放下她，给她盖好被子，心疼地摸着她满是泪的脸颊：“孩子，辛苦你了……”

说完，转身看着一脸深沉的谭煜云：“她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医生说姜小苒给她注射的是进口的可卡因，纯度很高，加上之前被强行喂下的镇定药，清欢的心脏和神经受到极大的刺激，所以毒瘾发作时会更加痛苦，如果她有毅力，半年内应该就能戒掉，但可能……”

听着谭煜云的解释，纪父痛苦地拧起眉：“可能什么？”

谭煜云眼底浮起抹痛色：“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看着纪父心疼的眼神，他语气逐渐坚定：“军长，您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天渐渐黑了，秋末的风夹杂着冬天的寒意。

恍惚中，余音晓梦见自己回到了上辈子。

对谭煜云一见钟情，跟他结婚，被姜小苒诬陷杀人，父亲车祸身亡，自己锒铛入狱，十年后出狱，最后孤独终老……

一辈子那么漫长，可在梦里仿佛就是眨眼间，经历了所有。

突然，面前出现姜小苒的脸。

她手里拿着针管，缓缓朝自己靠近。

“不要！”

余音晓梦中惊惧大喊，猛然坐起。

周遭一片昏暗，只能依靠窗外依稀的灯光看清整个房间的轮廓。

她冷汗津津喘着粗气，半晌才缓过神，踉跄下床拧开桌上的台灯。

坐下后，余音晓慢慢卷起衣袖。

暖色灯光下，她手臂上的暗红色的针孔依旧清晰可见。

或许是太过安静，余音晓忍不住去回想往事。

重生、和谭煜云离婚、离开、成为野战队的狙击手……

直到姜小苒这一针，直接粉碎了她留在部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