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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说：“我们冬至长大了，最近朝政管理的很好。”

　　皇帝连夸了温年好几句，温年今天脾气也格外的好，皇帝的确很久没找回这种平常父子家的感觉了，喝过药后看着温年，又说了一句：“好。”

　　“这样的话，我也放心把朝政交给你了。”

　　“慕禾。”皇帝又看向一旁发愣的慕禾说，“你以后要辅助好冬至，治理好国家。”

　　慕禾如遭雷劈，僵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半晌才说了一句：“……好。”

第88章 别怀疑自己了，是时代错了

　　慕禾一开始拉拢朝臣只是为了多一些底牌，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他一直坚信只要自己勤勉正直，让皇帝看到自己有担当大任的潜质，到时候再加上朝堂上的人心所向，那么大势所趋，这未来皇帝之位，必定是他的。

　　可是不知道为何那么巧，皇帝病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让皇帝看到他的优势，只能加快了速度收买侍卫，实在不行，就宫变夺权也未尝不可。

　　然而这种铤而走险的一步，要不要走，主要还是看皇帝的态度。

　　到如今慕禾才知道，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在皇帝眼中，他从来没有被寄予过厚望，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国家大权交给他。

　　慕禾握了握拳头，咬着牙，低着头一言不发。

　　温年坐在椅子上，勾了勾唇角，笑着看向他，说了一句：“那谢谢皇兄啦。”

　　慕禾听出了温年话里话外的嘲讽，气得不行，却碍于在皇帝面前，还是挤出了一抹微笑，说：“为国效忠，为大丈夫所责，无需道谢。”

　　皇帝也欣慰的点了点头，笑着对慕禾扬了扬下巴，说：“你先出去吧，我与冬至还有些话要说。”

　　慕禾后槽牙咬合了一下，对温年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盯着温年的脸望了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那父皇，儿臣先退下了。”

　　慕禾刚走，皇帝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手帕上一摊深红色的血洇入其中，他自己也能感受的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声音沙哑，刚刚的状态像是在慕禾面前强撑着似的，在慕禾一走，整个人状态便下来了，虚弱的靠着床边靠了一会儿，他弓着背，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强撑着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圣旨，指着上面的字，手微微有些颤抖，把他交给了温年，嗓音微微发颤：“冬至啊，父皇老了。”

　　温年眸子漆黑，就这么望着他。

　　“也是时候把国家交给你了。”

　　温年轻轻扶了他一下，一手接下了圣旨，垂眸看着手上的圣旨，又像是觉得意料之中，却一言不发。

　　皇帝看着他，眸光闪烁，似乎是透过温年的眼睛，看着另外一个人。

　　渐渐的，温年发现他眼中，竟然闪着泪花。

　　皇帝声音哑的不行：“冬至这个名字，还是你母后起的。”

　　温年望着皇帝，没有说话。

　　皇帝继续说：“你的眼睛很像你母后，朕每次看你，都会想到她。”

　　“其实朕这些年来，也曾想过，若是没有那场宫变，该有多好。”

　　温年终于开口：“可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也是……”皇帝又剧烈的咳了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他眼眸浑浊，眼珠子缓缓转了转，停在了窗外的雪景上，一行浊泪缓缓滑落。

　　他说：“她生你时，雪也是这般大。”

　　温年顺着皇帝的眸光看向窗外，他感受不到皇帝的情绪，甚至感受不到皇帝对皇后的爱。

　　可是皇帝把这个，称为爱。

　　他总告诉他，皇后爱他，所以才心甘情愿的为他牺牲，为他的未来铺路。

　　他也爱皇后，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未有其他妻子。

　　皇帝说：“我也算……实现了对你母后的承诺，一生并未有其他妃子，等下去见到她后，应该也有个交代了。”

　　温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一如当年在大雪封山的山洞里问皇帝“你也会吃了我吗”这个问题一样。

　　温年的眼眸总是带着纯真与无辜，时而有些迷茫，恍惚间，皇帝透过他这个眼神，想起了那年的小冬至，也是这样的眼神，眸中满是惧怕。

　　温年问：“那白烟姑娘是怎么回事。”

　　皇帝身形骤然一顿，僵硬了许多，又咳出了一滩血，声音也虚弱无力，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听着外面雪重折枝的声音，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宫变。

　　皇帝突然说：“你说……法师在这……朕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温年垂下头，神情漠然：“老师不在了。”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他这一生中，最好的两个朋友，无非就是王将军和法师。

　　一个手握兵权，一个手握神权。

　　可是他为了稳住江山，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当时若不是温年劝说，他也会因为一时冲动杀了王将军。

　　他这几天也总是做梦，梦到年少时的事。

　　几个少年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幻想，尽管身处低位，却还是干劲满满、意气风发。

　　他们也曾经相约“苟富贵勿相忘”，也曾经青春过，热血过，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一同起义。

　　熬过了多少苦难才坐到了这个位置。

　　本以为会苦尽甘来，却困于权力。

　　“我对不住南浔。”皇帝闭了闭眼睛，声音已经哑的不行，又在苦笑：“他是我一生挚友。”

　　温年知道，南浔应该是法师的名字。

　　只是这个名字太过陌生，温年还有一阵恍惚，后来才慢慢对上了老师的脸。

　　皇帝说：“他为我炼制长生不老丹，我却反过来杀了他。”

　　说着皇帝闭了闭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一生如此失败。

　　什么都得到了，可是什么也都失去了。

　　“可是我身处这个位置，别人都在逼我，我想他们也会理解我的。”皇帝说，“冬至，你说是不是？”

　　“他们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若是南浔和皇后在的话，他们会理解我的。”

　　温年抬眸看他，语气有些冷：“可是所有悲剧都是你造成的。”

　　皇帝有些震惊的看着温年，嘴张了张：“……什么？”

　　“是你太贪心了。”

　　“是你太自私了。”

　　“为了生存，为了权力，为了这个位置，却还在不断的用这些无谓的理由寻求自我安慰。”

　　皇帝神色呆滞了一瞬，眸中闪过一丝怒色，冷声问：“你说什么？”

　　温年抬眸看他，眼里却少了一丝迷茫，多了一丝坚定，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认真道：“你曾经告诉我，他们为了你死，是正确的，是应该的，因为你的命生来比他们尊贵。”

　　皇帝眼中满是诧异：“你……”

　　温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的话，几年来的所有迷茫、彷徨、无措粉碎，像是要把这沉淀了几年的浓厚的迷雾撕开，像是终于坚定下来了自己的本心。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觉得温年有些陌生，又像是突然发现，温年已经不是宫变时，因为他一句“我不会吃你的”而相信他的冬至了。

　　温年一字一顿道：“你总有很多理由。”

　　“但我今天想明确告诉你。”

　　“当年的我没错。”

　　“是你错了。”

　　也是在跟六年前的小冬至说——

　　别怀疑自己了，是时代错了。

第89章 一如六年前那样（两章合一）

　　皇帝瞳孔骤然一缩，愤怒的手都在发抖，厉声道：“太子！”

　　温年丝毫不惧皇帝的话，神色依旧平淡，轻声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你说你血统尊贵，所以别人理应为你牺牲，但是父皇。”温年说，“你是否忘了你以前也是一个农民。”

　　“你以前也是你口中的，卑贱的人。”

　　“你……”皇帝气的手发抖，抬手便想打温年，却被温年反手握住了手腕，皇帝满眼不可置信，他问：“太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圣旨还未宣读，现在说这些，岂不是为时过早？”

　　温年面无表情，神色冷清，终于笑了一下，抚了一下衣角，轻笑道：“我可以让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皇帝气的不断发抖，边咳边说：“你！”

　　温年眸中闪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