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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我来看你了。”

卫璟在冰棺前坐下，抬手在冰痕上描绘出她的轮廓。

盛皎月撇开眼，看着只觉得烦闷。

不久后，冰殿之中又走进一人，正是柳依依！

她一个盲女，手沿扶着壁沿而下，一边走一边轻唤：“阿璟，你在吗？”

卫璟回过头看她，黑眸冰冷，一言未发。

柳依依终于自己摸索到了台阶下，欲言又止：“阿璟，我知道你在的。”

“公主她已经死了，外面到处都是对你的议论，别再执着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卫璟依旧没动。

柳依依瞬间哭得声色俱泪：“阿璟，我好歹也是你的平妻，你就不能看一眼我吗？”

她将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她不明白，盛皎月一个死人为什么还要和她争抢阿璟哥哥的喜欢？！

可卫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柳依依：“没事就出去。”

“阿月不喜欢你来这里。”

说完，卫璟撇开眼，不再看。

话落，柳依依气得浑身发抖，要是没有她，他早就死了！她的眼睛也不会瞎！

卫璟怎么能这么对她！他不是一向恨盛皎月吗？！

杀了她的全家，还亡了她的国！如今在这里装深情给谁看，人都死了！

柳依依想着就为卫璟不看她而生气，可还是故作绿茶说：“我知道公主死了你很伤心，可她毕竟已经过世，我们还是要往前看——”

“出去！”

卫璟红了眼，看向柳依依的眼神幽暗冰冷。

柳依依抖然被吓到，她原本是想要要卫璟给她后位，毕竟盛皎月死了，这皇后的位置自然只能她来做，可卫璟现在性情飘乎不定。

她也害怕他的突然发怒：“臣妾告退。”

说完，柳依依赶紧摸着墙檐走了出去。

可第二日，卫璟便下旨将她送出皇宫。

最后，柳依依连个贵妃的名头都没落下。

第13章

天命十四年。

卫璟已经近乎疯癫地思念她。

盛皎月看着他不卫所有人的劝阻，命人将所有的生活起居用品都搬进了冰殿之中，每日抱着她的尸体同眠，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可没人再敢说不好，因为卫璟会用他至高无上的权势堵住别人的嘴。

随着日子慢慢推移，卫璟的身子也越来越削瘦。

他仿佛在等一个时机，盛皎月也不知道，她只能被逼着陪在卫璟的身边，看着他做一些昏君才会做的荒唐事情。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

卫璟夺这个皇位其实是从没又想要得到权利，仅仅只是为复仇、报复。

可仇恨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无解。

原本盛皎月以为，自己不知道多久才能摆脱卫璟对她的灵魂束缚。

毕竟他堂堂将军，体魄恐怕整个盛朝都无人能和他相比，想起来应会长寿。

可照这种事态发展下去，相信不久自己的灵魂就能得到自由。

……

又是一个雪夜。3

卫璟吐血了，许是过于思念，他翻出了公主府里她所有的物件。

每看到一件，那血就黑得愈发浓郁。

这些日子，盛皎月熬得也无聊极了，说来讽刺，从前她憔尽心力只为见他一面，可如今，她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而此时此刻的卫璟，却每日煎熬得要命。

卫璟将她的所有物件拼凑在一块，有他送她的桃花簪子，有两人曾一起打趣刺绣的鸳鸯鞋、还有垂钓做的细绳、一对鲜活的陶瓷娃娃……

盛皎月倚在窗台，看得百无聊赖，不觉就打了个哈欠。

正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是清秋！

盛皎月顿时坐起，清秋为何还会回来，她不是让她带着母妃的尸体远走！？

她如今还回公主府做什么？撞上喜怒不定的卫璟这个傻丫头可怎么办！

盛皎月瞬间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蚱。

可清秋却淡定从容地步步朝卫璟走来，眼带滔天恨意：“驸马如今是坐上了至高无上的位置，怎么还有脸回公主府？”

“这里没人再等你回来，那个愿意整夜不睡，等你回来的公主已经死了，被你亲手逼死在金銮殿！陛下开心了吗？”

卫璟看着盛皎月的丫鬟清秋，黑眸晦暗：“若是要杀我孤，你还不够格。”

清秋冷嘲：“我怎么杀你？”

意料之外，她瞬间跪在了地上，凄声恳求：“奴求陛下放公主尸身自由！”

公主一生孤傲，怎会还愿意呆在驸马的身边？

卫璟收起一件件盛皎月的物件，居高临下看着清秋，嗓音淡漠：“她是孤的。”

“死了也是。”

登时，清秋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公主深爱过的男人，再不恳求！

他要将公主占为己有，即使死了也不肯放过！

清秋站起身，为自己这一恳求的行径觉得可笑，嘲讽声越说越烈——

“卫璟，公主只不过是和你成婚一场，就要遭受你带来的亡国之祸，全家都不得安宁而死！”

“可是她有什么错？上辈子的恩怨为何要落在她的头上，她只是一心一意等着她的少年郎回来！”

“可你给她带来了什么？用尽手段，将她伤得体无完肤！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陪在她的身边？”

“卫璟，你不配！”

清秋不要命一般发泄着堵在喉间的愤恨，忤逆犯上。

第14章

清秋想，她早该陪着公主的，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当时，该多疼啊。

可卫璟看向清秋，冷冷一撇：“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孤？”

说着，卫璟自嘲一笑：“孤不会杀你，因为杀了你，她会怪孤。”

话落，他又黑眸晦暗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的桃花簪。

清秋握紧了拳头，仰天长长一笑，为她的公主不值。

盛来的深情真是比草都贱。

如今，她的公主走了，她早就不想活了。

清秋朝梁柱上狠狠撞去，血洒了一地。

断气前，她仿佛看到了她的公主，倚在窗台上，哭得梨花带雨。

“别哭啊，公主……”

“清秋来陪你了，你不是孤独一人……”

卫璟怔愣地看着清秋在眼前断了气，顺着她最后眼睛所看的方向，怔了又怔。

而盛皎月就坐在窗台，看着清秋的魂魄同她死前一样离体。

可终究是没能停留，她甚至连告别都没来得及。

清秋的魂魄在眼前慢慢变得透明。

她说：“公主，你今后一定要幸福啊，下辈子别再这么苦了。”

盛皎月拼命去抓她的手，可什么也抓不了。

卫璟看着她的方向，对着空气问了一遍又一遍：“你在是吗？”

“你一直都在，是吗？”9

满堂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