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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灯火那里是淮阳城，也是沈氏一族用生命守护的家乡。

这场战役，他一定要替沈姝云守住。

谢长珩负手，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提高警惕，不可掉以轻心！”

“是。”

玄影拱手告退后，谢长珩才重新走进营帐。

沈姝云依旧没有醒来，脸色苍白如纸毫无生息，要不是谢长珩不停戳着她的手，带给她体温，就像个死人一般。

他看着她，温柔中带着疼惜，是以前从没出现过的目光。

“你放心，这战，我替你打！淮阳城，我替你守！”

第13章

果然不出谢长珩所料。

东方欲晓之时，邶国大军余烬复起，重新杀了回来。

玄影急匆匆来报：“少傅，果然不出所料，邶国的军队杀过来了！”

谢长珩身上的战甲并未卸下，他的大手抚摸着沈姝云的脸颊，温柔安抚。

“等我回来。”

话落，直接拿上长剑，出了帐篷。

阵前，大军都已整装待发，锣鼓阵阵，士气高昂，只待谢长珩一声号令。

谢长珩大喝一声：“众将士，邶国杀我同胞，占我山河，我们当如何？”

“犯我国土者，虽远必诛！杀！”

“杀我同袍者，杀无赦！杀！杀！杀！”

十万将士齐声高喊，声音响彻云霄。

随后，谢长珩手臂一扬，翻身上马，率先向邶军发起攻击。

他见一人杀一人，见两人杀一对，俨然杀红了眼。

而邶国众将士见谢长珩变得比昨日更加神勇，肃杀。

不由一个个肝胆俱裂！

“沈姝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会又来这样一号凶狠的人物？”7

刺穿沈姝云胸膛的敌军将领潘元贵霎时慌了神，昨日就见识过谢长珩的狠劲，才不得已撤兵。

本来想着等大军靠拢再一举发杀。

没料到，谢长珩的援军也到了，而且经过一夜的整顿，他手下的士兵以一敌十。

这下，大家都有些慌了，副官慌张来报：“将军，咱们要不要从长计议，属下听说楚国带兵的是谢长珩，武功不在沈姝云之下。”

“废物！慌什么慌！”

潘元贵的脸色很是难看，难不成又让他撤退吗？

那他邶国第一大将军的称呼往哪放！

不等副官多加劝说，潘元贵就提着剑，杀进战场：“沈姝云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这位叫不上名号的谢长珩又能算个东西！”

烈马上，谢长珩邪魅一笑，他等着就是这个潘元贵。

昨日他因为失神让他跑了，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这个伤害了沈姝云的人。

“玄影，这里交给你了。”

话落，谢长珩没有一刻犹豫，一个飞身跳马，然后手中的长剑就直直划过了潘元贵的脖子。

一招毙命！一剑封喉！

“怎么……可能？！”

潘元贵曈孔剧缩，他拼命捂住喉咙，但鲜血还是止不住的飙出。

谢长珩冷漠地看着死不瞑目的潘元贵，一举砍下他的头颅。

高喊着：“敌将已死！乘胜追击！”

百战穿甲兵纷纷附和LJ，如猛虎般咆哮。

邶国将士见主将已死，而且死伤惨重，身后又被追击，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

没过多时，就支撑不住纷纷缴械投降了。

“胜了，少傅，我们胜了！”

胜利的战鼓吹响，此战，在谢长珩的带领下，大获全胜！

将士们齐声欢呼，久久不绝。

而营帐内，沈姝云像是有感应般，当胜利的战鼓吹响之时，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谢长珩满怀欣喜进来之时，沈姝云被挑断的右手也重重耸拉了下去。

顿时，他愣在原地。

心口像被挖了一个大窟窿，在层层冒着血。

痛到窒息，疼到失言。

身后，以玄影带头的众将士齐刷刷跪地，含泪恭送着沈家最后一位将军！

第14章

很快，打了胜仗的消息就传回了淮阳城。

圣上大喜，以国宴迎谢长珩凯旋。

谢府，老太君也一早就得知了消息，早早的命人收拾了沈姝云的房间，期盼着她回来。

“也不知长珩有没有好好跟姝云道歉？”

“姝云那孩子还是否认我这个老太君，那孩子太苦了……”

说着说着，老太君又不禁抹起了眼泪。

见状，秦嬷嬷连忙上前去给她顺气，安抚道：“老太君，您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啊。”

“孩子们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至于其他，我们就尽力弥补吧。”

是啊，发生的一切都无法改变。

只希望在往后的日子能够好好弥补。

……

三日后，天光微亮，城门口就挤满了百姓。

全都是为了一睹谢长珩的风采。

随着一阵马蹄声，架着马的谢长珩带着军队来到城墙下，下马后单膝跪地：“参加陛下。”

“爱卿请起，此番你击退了敌军，是我楚国的大功臣。”

楚逸朗心喜，扶着谢长珩的胳膊起来。2

只是一旁的老太君却莫名心慌，转眸看向自己的孙儿：“长珩，姝云可与你一同回来？”

闻言，楚逸朗也接着说，“是啊，此战也有沈爱卿的功劳，怎么不见她的踪影？”

谢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垂着头。

“那是……灵柩吗？”

人群中，不知是谁唏嘘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才循声望过去。

整列排列的大军粉粉朝两边散开，露出一截黑色的灵柩。

接着，将士们又齐齐跪下，大喊着：“恭送沈将军、回家！”

“小姐——”

云雀哭喊着跑向灵柩，老太君更是心痛得站不稳，幸好一旁的秦嬷嬷扶住了她。

她红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长珩，颤抖着问：“姝云……真的没了？”

谢长珩的默认，让老太君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小姐，你怎么那么傻啊！”

云雀嘶哑的哀嚎着，“他们一个个都污蔑你，污蔑沈家，你为什么还要拼死保护他们……”

这话，让在场的百姓都怔在原地。

原来沈姝云是为了救他们而死，瞬间都红了眼，惭愧的低下头。

这时，“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打在了谢长珩的脸上。

老太君心痛难忍：“你……”

剩下的话当着陛下的面，她没有明说，只是杵着拐杖跌跌撞撞的走向灵柩，走向那个自小带大的孙女。

本来是凯旋送喜，如今却变成了这样。

楚逸朗向来都是惜民爱才，不论民间的流言蜚语真假，沈姝云的确是一位好将军。

还是沈氏的遗孤，如今沈氏满门皆为国牺牲，心中也不免忧伤。

叹息一声后，手搭在谢长珩的肩上：“谢爱卿先处理好府中事再回宫复命吧！”

“臣、多谢陛下。”

谢长珩叩首谢恩。

楚逸朗看了一眼沈姝云的灵柩，便随着一旁的太监转身回了宫。

十年前，送走了沈老将军。

十年后，就连他的小丫头也走了，这楚国的山河，不知还能有谁能替朕守住。

当日，谢府就收到了陛下颁布的圣旨。

“以国葬之礼厚葬沈姝云！”

“并追封沈姝云为红莲大将军，沈氏一族享永世香火！”

第15章

可人已身死，再多的虚名都是浮萍。

整个谢府都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白发人送黑发人，谢老太君更是痛心的下不了床。

沈姝云的葬礼，由谢长珩亲自操办，可脸上竟无半分悲伤。

云雀替沈姝云抱不平：“少傅，小姐在世时心心念念都是您，您如今竟一点都不难过，也太无情了！”

谢长珩不发一言。

老太君也对这个孙子很是失望：“你这混账，是我们谢家对不起姝云啊……”

拐杖打在谢长珩的背上，他依旧直挺着不发一言。

一旁的玄影于心不忍，想要开口却在看到谢长珩的眼神示意后，走了回去。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之时，谢长珩卸下了谢家少主的身份，鲜少的流露出他内心的苦楚。

守在沈姝云的房间，一整晚都不曾出来。

妆奁上，一个泛旧的绿色荷包被精心的放在盒子里，谢长珩拿了起来，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是沈姝云向他告白时的礼物，当时他已厌恶了她，说了一句太丑，然后就随手往地上一扔。

后来才从丫鬟们口中得知，那是沈姝云熬了三个夜晚，扎破了十个手指才绣出来的。

“你女工那么不好，想来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吧。”

谢长珩自言自语，眼前仿佛出现沈姝云在灯下熬夜缝绣的画面。

可他伸出手一碰，那画面就消失不见了。

苦涩瞬间爬满了整个心口，谢长珩自嘲一笑：“是我自作自受。”

“如果一切能重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夜色朦胧，月色如水。

屋内烛火微晃，只听得几声沉重的呼吸声，接着便是隐隐的抽泣声。

而当微光浮现的那刻，便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谢长珩又是那个冷心冷情的谢家少銥誮主谢少傅！

一晃，已过去了整整五日。

今日，便是陛下为犒劳大军而准备的宴会，谢长珩换好了朝服，如约出席。

只是离开之前，他又一次去了沈姝云的房间，将那个荷包深深的放进了怀里，温柔一笑。

“我会还你一个公道，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下定决心，谢长珩便前去拜别老太君。

“孙儿要入宫一趟参加陛下准备的宴会，还望老太君保重好身体。”

此去，他已做下打算，要绊倒丞相府，但没有百分百的胜算，如果遭遇什么不测，只希望老太君往后半生能平安。

“姝云死了，你一点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