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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将锁解开。哑着嗓子问道：“帝君呢？他也去了冥界？”

狱卒迟疑道：“你问的是哪个帝君？当年关你入天牢的帝君，还是如今的帝君？”

“你这话何意？”琉月骤然顿住，想起入狱前，玄镜那伤重难愈的模样，眸子尽里是掩藏不住的绝望：“我是说……玄镜帝君，他……”

“早不在世了！”狱卒拉了她一把，匆忙离去：“若非天界易主，你今日也没这机会活命！快走，别拖累了我！”

琉月被狱卒一阵推囊，连滚带爬，仓皇离去。

玄镜，已不在世了？不，她不信！

……

冥界。

芷清沿着轻尘所指方向遥望去，喃喃道：“那新冥主看上去甚是年轻，与你确实不同。”

轻尘顿时脸黑，目光幽怨的瞥了她一眼：“我老么？别忘了你是谁的花。”

芷清素来见不得轻尘这受伤模样，讪讪改口道：“当然是你的，轻尘哥哥一点也不老。清儿看什么冥主，看哥哥便够了……”

三言两语，便将轻尘哄得心花怒放，只是这声哥哥出口，芷清心中却无端生出丝丝异样。

轻尘仍朝那冥主看着，自言自语：“若有一日，我不在冥界了，便只能将你托付给他……”

话未说完，却见芷清径自转身往游魂之中行去，来回穿梭其间，似在找寻什么。

“清儿！”轻尘紧跟上前，见芷清有些失魂落魄，关心道：“怎么了？”

“轻尘……”芷清回眸凝望着他，目光里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破碎：“我方才，好像看见一个人。”

轻尘闻言，沿着芷清所指方向看去，眼前往来的，除了寻常地府游魂，并无其他。

“清儿，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轻尘神色凝重，似察觉到不妥，欲带芷清离开，转过身，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方才分明握在手中的彼岸花，也不知何时竟不见了踪迹。

“清儿！清儿！”轻尘焦急万分，立刻转身去往四处找寻。

……

轻风徐徐，一朵艳红无比的妖娆之花在风中飘摇，穿过来来往往的游魂，倏然触上一片迎面而来的洁白裙摆。

那裙摆的主人停下脚步，弯了弯身。

随后，一男子的手，骨节分明，苍白消瘦，轻轻将它拾起。

第二十二章 我叫清儿，不叫芷清，你认错了

芷清不知自己怎么了，方才分明在和轻尘闲聊，刹那之间，余光瞥见一抹白影，转瞬即逝。

心跳便忽然漏了半拍，定睛去寻那身影，却是再也寻不到了。

随后，一阵剧烈头疼袭来，芷清只觉魂力不稳，倏然回到彼岸花里。

转醒之时，她在一间简约竹舍内，被悉心养在临窗的瓶中，瓶里装满了忘川水，可这点水于她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芷清自彼岸花里出来，将花从瓶中取出，欲带回忘川。却在奔出竹屋时，瞥见一抹身影，倏然顿住脚步。

男子身型清瘦修长，墨发如水，白衣翩翩，衣袂飞扬，恍然间便似那九天坠尘的谪仙。

可他戴着一张银白面具，芷清看不见他的全貌，只能见他薄唇微抿，喉结滚动，似在压抑某种情绪。

面具下，一双美目天生含情，此时凝视着她的眸光更是复杂无比，似藏着压抑不住的浓烈情绪。

对视片刻，男子唇微启，嗓音轻颤，不可置信道：“芷清……”

“什么？……”芷清怔怔，面前男子眸中的深情，令她不知所措。

男子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眸中汹涌的暗潮令她心慌意乱。未等她有所反应，他已快速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

芷清怔怔。

男子的手臂清瘦却有力，极为消瘦的身躯不停颤抖着，浑身骨骼嶙峋，硌得她生疼。

“芷清……我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嗓音微微哽咽，在她耳旁低吟。

无端的，芷清心中一疼。下瞬，却一把将他推开：“你……你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不认得我了么？是我，玄镜哥哥……”玄镜眸光急切，痛楚分明，欲再上前拉住她。

芷清一把将他甩开，慌乱后退：“我不认识你，你……你这样，我有点……”害怕，不知所措。

芷清摇了摇头，面前之人如此陌生，他那铺天盖地的浓烈感情，亦令她恐惧。

芷清、玄镜，这不是轻尘话本里的主角么？

为何此人却自称玄镜，又称她为芷清？

为何他的眼神如此悲伤，仿佛历尽千般沧桑，生离死别，饱经岁月摧残，方得与她相见？

她不过是开在忘川涂畔的众多彼岸花里，最不起眼的一朵罢了。

她何德何能，拥有这般荡气回肠的爱情……

“我叫清儿，不叫芷清。你……认错了。”芷清匆匆抛出此话，慌乱转身，奔逃而去。

忘川涂畔，彼岸花海。

“轻尘……”芷清目光迷茫，忐忑而无措，望向轻尘妖冶绝世容颜：“我方才……遇见一个人。他说，他说……”

轻尘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安抚地轻拍着她仍在颤栗的背：“清儿，你是我的花，你若不信我，我会伤心的……”

轻风徐徐，落花漫天。

冥界昏暗的天空，倒映着彼岸花夺目妖冶的红。花海里，一对身着红衫的男女彼此依偎，那般般配，那般刺眼。

玄镜一路追至忘川，远远驻足，眼见这一幕，怔然失神。时间恍如凝滞，就连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

“玄镜哥哥，你看天边，将升起的太阳，那便是我啊……”

“你可知，我这一生都在追逐日光……”追逐日光，亦追逐你。

可他的芷清，终是义无反顾的弃他而去，不再回头了。

眼泪冰凉，自面具上滑落，玄镜手捂心口，轻咳几声，丝丝血迹自唇畔溢出。眸光逐渐黯淡。

第二十三章 以血还血，以命换命

竹屋内，残灯明灭。

微弱火光，映照着玄镜眸中深切痛楚。

八百年前，天界遭芷清重创，他身负重伤，亦将毕生神力用于修复天宫，落下重疾。

他将天帝之位交予旁人，病危之际，假死脱身，戴上面具，离开天界。

从此世上再无天帝玄镜。

八百年来，他行遍六界，未曾见过芷清，唯有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到冥界。

不曾想，竟当真与她相遇。

只是她，不再记得过往，亦不再记得他了。

玄镜缓缓摘下面具，曾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此刻病态满面，眸中再无当年神采。

鬓角一缕白发悄然滑下，夺目惊心。

“想不到，才几百年不见，你竟成了这幅模样……”轻尘略显慵懒的话音从窗外传来。

玄镜闻言一怔，覆手迅速戴上面具。

“不必了，天帝玄镜。”轻尘嗤笑一声，自庭院外悠闲踱步进来。“莫非你认为，戴上面具，我便认不出你了？”

“当初，亲手逼死她的是你，”轻尘不请自入，在竹椅上惬意落座：“如今，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算什么？”

玄镜不语。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今日你所见的芷清只是半魂，魂力尚不稳，不可大受刺激，否则，稍有不慎，魂飞魄散。”

轻尘冷淡道：“你假死前来寻她，究竟想做什么？”

玄镜不假思索：“我为赎罪。”

轻尘轻笑一声：“赎罪，然后呢？再将她带回天宫？”

玄镜眼帘微掀，迎上轻尘戏谑的视线，无端忆起白日里花海中所见一幕，心中一阵闷疼，沉默片刻道：“我时日无多，不敢奢想未来。”

“那么，你来冥界做什么？”轻尘骤然起身，面色阴沉，周身寒气逼人：“让她忆起你，让她看着你死，再同你一道，魂飞魄散么？！”

玄镜眸光一滞：“她为何只是半魂？为何会魂飞魄散？”

“只因……”轻尘迟疑片刻，见玄镜神色忧虑，轻叹一声，将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