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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五六百米，盛月瑶一度想从北墨辰手里接过猫猫，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我反正已经伤了，回头再咬到你不ᴊsɢ好。”北墨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仍是冷静严肃，盛月瑶就悻悻收回了手，她眨了眨眼睛，问：“你平时讲话就这样吗？”

北墨辰愣了下：“哪样？”

“一本正经，光看表情都不知道你在关心人还是教训人。”

盛月瑶边观摩边分析道，她的目光仿佛有实体，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在他脸上轻飘飘的扫来扫去。北墨辰觉得脸颊上痒痒的，心里也十分别扭，便一言不发加快脚步，和盛月瑶拉开距离，将她甩在后面。

盛月瑶着急地跟了几步，见对方没有等她的意思，气得大喝了一声：“北墨辰！”

这是她第一次喊出这个名字，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北墨辰停下来，转头瞪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盛月瑶难得的得意起来：“我知道的可多了。”

北墨辰瞟了一眼：“是吗，还有什么？”

“不告诉你。”盛月瑶卖着关子。

“无聊。”北墨辰翻了个白眼，但却没有再加快脚程，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去了医院。

在医院挂完号开完单子，盛月瑶抢着要结账，手机刚掏出来就被北墨辰一抬手挡回去了，他皱起眉头：“这也要争？你当请客呢？”

盛月瑶不大好意思：“不是我要救猫，你也不用多挨一针，算我的吧。”

北墨辰冷下脸：“不用，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盛月瑶：“但是现在你下班了啊……”

北墨辰有点受不了这个女的了，他本来拿着单子捧着猫就有点烦躁，干脆就在走廊上停下来了，转过身盯着盛月瑶：“你是不是以前学习不好？”

盛月瑶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不然怎么会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北墨辰从鼻子里哼了声，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别争了，非要请客有的是机会。”

盛月瑶从他变幻的神情和微妙的语气当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瞬间眼睛又瞪得老大，笑得极其开心：“真的哦，那说好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北墨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嘴唇紧闭一言不发，扭头就进了诊室。

打完针出来，盛月瑶看他手不太方便，就接管了猫崽的管理权，北墨辰给她找了个帆布袋子，让她把猫揣里面背着，两个人出了医院又往宠物诊所走。

夏天的夜晚格外静谧，只有路边草丛里稀碎的虫鸣，不知名的树叶子在晚风的撮合下彼此摩擦，发出沙沙的白噪音。

小猫好像已经睡着了，乖乖的一小团伏在袋子里，毛茸茸的，盛月瑶看着心都软了，伸手进去戳了戳，触感十分奇异，指尖下甚至有温暖的体温，小小的身躯一起一伏。

北墨辰瞄了她好几眼，忍不住开口问：“这猫，你打算怎么处理？”

盛月瑶把袋子背好，小脑袋一扬：“当然是我来养了。”

北墨辰狐疑：“你会养吗？”

“不会可以学呀，这有什么难的。”盛月瑶自信满满，干劲十足，结果听到北墨辰在一旁嗤笑了声：“我可没看出来，你是会照顾小动物的人。”

盛月瑶急了：“拜托，我是卫生老师诶，熊孩子都对付得了，一只小猫算什么。”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问北墨辰：“你侄子怎么样了？”

北墨辰实话实话：“不清楚。”

“什么？”盛月瑶满脸疑惑：“他不跟你一起住吗？”

“他都这么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我有时候太忙，顾不上他。”北墨辰对陈熙熙的感情很复杂，一想到家里有个小孩，大多时候都想逃避开来，但那是他的家和亲人，他最终无处可躲。

盛月瑶见过许多家庭背景复杂的小孩，性格上各有各的问题，不是过激就是缺爱，陈熙熙算是里面最正常的一个了，除了偶尔打打架，其他大问题也没有。她本想再多问几句，但看北墨辰在这个话题上谈兴不高，也就闭上了嘴。

这一路格外沉默，到了医院，宠物医生给猫猫做了检查和简单的驱虫，发现健康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不良，有些太瘦了，嘱咐盛月瑶要精心喂养，盛月瑶听得分外认真，点头如捣蒜。

医生要给小猫打针的时候，小猫突然变得极其不耐烦，开始猛烈挣扎，医生没办法，只好让他们两个人帮忙摁一下。

盛月瑶一听，赶紧伸手拢住猫猫，与此同时，北墨辰也伸出了手，两人的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交叠在一起。

盛月瑶心脏猛地一跳，只觉得他的手掌心烫得吓人。

“好，就这样别动。”

医生专心给小猫下针，盛月瑶就盯着针筒里下降的水位，觉得这几秒钟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她突然就不敢看北墨辰了，视线无所适从地投在他们触碰的手指上。北墨辰的皮肤比普通男人都要黑，是一种经过光照洗礼的浅褐色，而盛月瑶是冷白皮，她一向很为自己的肤色苦恼，每次出门都要打一斤腮红，否则就显得病恹恹的，没什么血色，像一具雪白的木偶。

她望着北墨辰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得干干净净，皮肤的触感略带粗糙，带着不大不小的力度压在她手背，如同一枚滚烫的烙印。

北墨辰的手掌一动不动，丝毫不为这意外的肌肤之亲恐慌，这让盛月瑶更加的难堪，她疑心此时方寸大乱的只有她一个人，且这种混乱多少有点亵渎的意思。

盛月瑶不免自我谴责，也无暇注意此时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慌乱，与她的如出一辙。

医生收起针筒，问他们：“小猫叫什么名字？”

北墨辰终于撤回了手，面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他把手藏在背后紧紧握成拳，眼睛朝盛月瑶一瞥：“问她吧。”

医生就又看向盛月瑶，盛月瑶跟做梦似的，眼神还在游离，人也有点发懵。

她盯着自己雪白的手背，感觉那里仍有余热，而掌心的小猫此时抬头与她对视，倔强地瞄了一声，盛月瑶就说：“叫白加黑吧。”

黑白相间的色块，叫这名字倒也合理，医生就转回去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盛月瑶捧着猫扭头朝北墨辰看去，发现他也在看她。

彼此的视线撞在一起，空气中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盛月瑶的心跳不规律地鼓噪，但从北墨辰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她看不出任何与她有关的情绪波动。

这个男人实在太难琢磨了。盛月瑶想，他比她所有的课题都要难。

第九章

两人走出宠物医院，盛月瑶左手抱着白加黑，右手拎着刚买的猫粮和猫砂，北墨辰就闷声跟在她身后，心里在想，盛月瑶差不多要提那件事了。

他没忘记上一次在学校，这个女人是如何咄咄逼人，口口声声说再见面就要拿到他的电话。

其实北墨辰也有点困惑，如果真的想要，大可以直接问陈熙熙，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老师联系学生家长，快捷方便，顺理成章。

但盛月瑶好像根本没往这上面动脑筋，北墨辰莫名有些生气，并再次确认，她智商果然不大行。

“啊，对了！”

走在前头的盛月瑶突然就停下来，“刷”一下转身，目光灼灼盯着他。

来了。

北墨辰胸有成竹，他完全知道接下来的发展，脑子里像开了预知模式，脑补着盛月瑶会以怎样扭捏的姿态提出那个请求，而他今天心情不错，稍微推脱一番，也不是没可能同意。

他紧紧盯着盛月瑶的嘴唇，看到肉粉色的唇瓣轻轻掀动，马上就要从口腔里吐出他设想中的台词。

“你……”盛月瑶也有点不好意思，踌躇良久，还是鼓起了勇气：“你饿不饿？”

“嗯？”

北墨辰明显是愣住了，他眉头一下蹙起来，震惊又恼怒，不过下一秒他便说服了自己：要多给她一些时间，毕竟是女孩子嘛。

这么想着，就稍微和颜悦色了些，回答：“还好。”

“那我请你吃夜宵吧！”盛月瑶听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总算松了口气，不过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十分微妙，问：“怎么了？”

北墨辰牢牢盯着她，吃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在他自我调节能力一向还可以，很快就释然了。

没错，盛月瑶肯定是觉得有愧于他，先前如此唐突冒犯，今天自己又帮了她一个忙，想要表达感谢也是正常的，而且这话换个正式场合说，也显得有诚意些。

“上哪吃？”北墨辰调理好了，高冷地问。

“跟我来。”

盛月瑶带着他熟练地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家路边的炒粉店。这甚至不算是一家真正意义的炒粉店，有一半店面延伸进了一楼的人家，摆了个如今在城市很难看到的大锅灶，沉甸甸的大黑铁锅面前，站了一位穿老头衫的秃头爷爷，正手持巨大的炒勺忘我翻炒，如同挥舞着杀气腾腾的兵刃ᴊsɢ。

盛月瑶过去时，店内仅有的两张桌子被人占了，老板见是熟客，就指了指了露天位置，盛月瑶心领神会，带着北墨辰在室外的一张塑料桌前落了座。

北墨辰警惕地四下张望，瞄到墙上确实贴着营业卫生许可证，脸色才稍微好了些，但也没好太多，他问盛月瑶：“这里干净吗？”

盛月瑶正抽着纸巾擦桌子，闻言抬头笑了：“你一个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