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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严肃起来：“姜同志，军婚可不是你说离就能离的。”

说着，他看向宋泓航：“我先去开会，你们好好谈谈。”

政委拿上帽子，起身离开。

姜惠兰只觉手被狠狠松开，宋泓航的声音像针刺着耳膜：“你是不是疯了？”

她转过头，男人睨来的冷漠视线好像就是在看一个疯子。

姜惠兰呼吸微颤，一字一句：“没错，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还可以疯到让你升不了旅长。”

哪怕他拿枪抵着她脑袋，这婚也要离，她一定带着阿妈去治病！

四目相对，宋泓航的脸色极为难看。

良久，姜惠兰觉得心跳已经快到极限时，男人从口袋拿出她的证件，口吻凉薄：“如你所愿。”

‘啪’的一声，证件被扔在桌上，宋泓航冷冷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姜惠兰只觉喉咙堵了团棉花，眼眶都被挤红。

果然，对宋泓航来说，除了何雪莹，前途果然也重要。

她仰头逼回泪意，拿起证件捏在手里，一路奔回医院。

明明已经将要得偿所愿，可心头却慌的厉害。

终于奔到病房。

恰好见医生从里头出来，姜惠兰忙上前连声说：“医生，麻烦您尽快帮我阿妈办转院手续！”

然而医生却沉默了，眼里是让她不愿看懂的遗憾。

姜惠兰声音不由颤了一下：“医生，您怎么不说话？”

医生叹了口气，满含同情的声音却如闷雷，击溃她狂跳的心。

“很抱歉，你阿妈半小时前突发脑溢血，抢救失败了……”

======第10章======

‘轰！’

姜惠兰只觉脑子里有道响雷炸开，她怔了半晌才踉跄冲进病房，目光直直落在病床上。

像是怕惊醒病床上的人，她放轻脚步，温柔低喊：“阿妈？”

然而，无人回应。

‘咚’的一声，姜惠兰无力跪在地上，颤抖去牵姜母的手：“阿妈，快醒醒，兰兰来带您去大医院治病了……”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看黄河，等治好病，我就陪您去看好不好？”

医生看着这一幕，于心不忍：“节哀……”

这句安慰瞬间撕裂姜惠兰强撑的心，悲切的呜咽响彻病房。

“阿妈，您不是希望我好好过日子吗？您不在，我还怎么好得了？”

‘滴答！滴答！’

泪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像是绽开了灰色的花。

姜惠兰一遍遍呼唤，可姜母的身体还是慢慢冷了下去，她的心也一点点下沉。

她曾无比感谢上苍给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现在，阿妈还是走了。

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

三天后。

傍晚，姜惠兰抱着装了姜母骨灰的盒子，魂不守舍离开火葬场。

她没有回军区，而是沿着国道走了一整夜。1

天亮后，她停在了上辈子，车祸坠崖的悬崖边。

悬崖下，河水涛涛。

姜惠兰眺望远方显露的阳光，满是血丝的双眼蓦然聚起泪。

天边的太阳升起了，可她生命里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

她抱紧骨灰盒，哽咽低语：“阿妈，我当您两回女儿，都没让您过上好日子，是女儿不孝……”

姜惠兰低下头，看着奔涌的黄河水，眼中浮起希冀和决绝。

上辈子她在这里丧命而重生，如果这辈子同样在这儿死，是不是也能重来一回？

她闭上眼朝前跨出，声音沙哑：“阿妈，如果能有下一世，我只陪着您，其他什么也不要……”

太阳东升，姜惠兰仰头闭上眼，纵身一跃！

瘦弱的身体落叶般飘落，砸进湍急的河水，无声无息……

……

接连一个星期，宋泓航闷头接受封闭演习，今天总算歇了口气。

他刚要回家，就被政委叫去办公室。

“泓航，你跟姜同志怎么样了？”

宋泓航皱起眉：“她还是想离。”

“那你呢？”

政委的问题宋泓航蹙眉，心头更烦躁。

半晌，才沉声吐出句：“我从没想过跟她离婚。”

政委面露诧异：“可你们俩不是总吵架？而且我还听说你为了升旅长不让她走，还有，我怎么听说，你挺照顾何雪莹，结婚是为了和何雪莹赌气？”

宋泓航抬眸，眼中不认可：“怎么连您也胡说，照顾何雪莹是受人之托。结婚是我认真考虑过得，跟别人没关系。”

说着，他揉了揉紧蹙的眉心：“升旅长不过是借口，我只是不想姜惠兰走，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到底闹什么。”

听了这话，政委表情逐渐复杂：“这些话，你跟她说过吗？”

宋泓航抿着唇，没有说话。

见他沉默，政委叹了口气，过来人似的劝道：“你们俩就是缺少沟通，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怎么能不出问题。”

说着，他拍了拍宋泓航的肩：“既然你不想离，就好好谈谈，我听说进行封闭演习前，你岳母进医院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好好解释。”

宋泓航心口骤然发紧，阿妈真的生病了？

他以为，那不过又是姜惠兰闹腾的借口！

‘腾’的一下，他立马抓起帽子就跑出去，急得礼仪都没顾。

可刚出门，警卫员就急匆匆跑过来：“宋团长，有您的急电。”

“马上来。”宋泓航揉着额角。

几秒的电流‘滋滋’声后，电话里面传出一道沙哑的中年男声。

“宋团长您好，我这里是临安市公安局，请问姜惠兰是您妻子吗？”

宋泓航面色一变，临安市距离龙江两百公里，那里的公安为什么会来问姜惠兰？

不知怎么的，他有种置身在敌人枪口下的紧张，莫名的不安攀上了心。

宋泓航克制着语气：“是，她怎么了？”

下一秒，对方的话像无数针，直直刺入他的耳膜——

“今天上午有人在黄河打捞起一具携带姜惠兰证件的女性遗体，根据调查，您是她唯一的亲属，麻烦您过来进行遗物确认！”

======第11章======

一刹那，宋泓航只觉全身都被寒冰固封，动弹不得，冷意直往骨缝里钻！

姜惠兰、遗体、遗物……

他从没觉那个女人的名字和这些字眼放在一起，这么刺耳。

“宋团长？宋团长？”

直到听筒那边再响起试探的呼唤，他才回过神，生硬地扯了扯嘴角：“我马上过去……”

刚放下电话，另一个警务员程毅捧着一摞文件进来。

见宋泓航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扶着桌子，忙放下文件，面露诧异：“团长，您怎么了？”

宋泓航紧拧起眉，捂住双眼咬着牙，努力平息胸口翻涌的惶恐。

“团长？”

“把车开过来，去临安。”宋泓航声音带着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程毅愣住了，好端端的去临安干什么？

而且自己跟了宋团长这么多年，哪怕遇到再严峻的任务，也没见他这样慌过。

碍于宋泓航的眼神，程毅也没敢耽搁，立刻去开了车。

等办公室重新只剩宋泓航一个人，他才稳住呼吸迈步出去，可思绪已然纷乱。

他绝不相信姜惠兰会死，她拿到了证件，应该带着她阿妈回桐州治病了才对，怎么会死呢！2

宋泓航试图说服自己，所谓的女性遗体并不是姜惠兰，至于那些证件，或许是姜惠兰大意，不小心掉了又恰好被那个人给捡到了，又或者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可他越这么想，心就收的越紧。

几阵湿热的风刮过，晴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

何雪莹捧着饭盒，脚步轻快地往团长办公室去，没想到刚到楼下，就见宋泓航健步如飞地冲出来，直往路边的吉普去。

她怔了瞬，忙跑过去：“泓航，你去哪儿啊？”

说着，将饭盒递过去，语气温柔：“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有什么事也得填饱肚子再去忙啊。”

谁知宋泓航看也没看，冷飕飕丢出去：“不用了。”

说完，径自上车，‘砰’的关上车门。

“泓航？泓航！”

看着扬尘而去的车子，何雪莹气的直跺脚，明明现在是他值班的时候，到底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

天色渐暗，雨水拍打着车窗。

宋泓航看着车窗倒退的路景，唇线紧抿。

正在开车的程毅还是忍不住，小心发问：“团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泓航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紧。

四个小时后。

车在临安市医院门口停下，有一个公安正等在门口。

打过招呼后，他直接带着人往医院的停尸间走。

“遗体是在上午十点被人在江边发现，经过简单的勘验，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了四天，所以面目有些难以辨认。”

听着身旁公安的解释，宋泓航心一顿，步伐也沉重了许多。

‘吱’的一声，停尸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里头正中央放着张病床，床上的人被盖住的白布勾出有些肿胀的身影，钨丝灯的灯光投下来，一片死气。

看着被白布盖住的轮廓，宋泓航只觉有只手死死捏住了喉咙，让他难以呼吸。

“这是在死者口袋里发现的证件。”

公安说着，将一堆被水泡的几乎快烂了的户口簿拿出来。

宋泓航看去，隐约可见的‘姜惠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