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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十五天呀……”

　　“嫌多还是嫌少？”

　　“正好，正好，不多不少……杨哥，这就送我去拘留所吧，我没脸见许红霞了。”

　　走在去派出所路上的许红霞被冯国庆截住：“你是不是要去派出所看那五洲？”

　　许红霞点点头，似乎不敢看冯国庆：“我，我……国庆哥，事儿你都知道了？”

　　“不光我知道了，全和平里的人都知道啦！”

　　“他还真是个小偷……”眼泪涌出了许红霞的眼眶。

　　“这次拘留十五天，下次说不定判个十年八年的，我看你还怎么跟他好？老早我就提醒你，别让他给骗了，你就是不听……”

　　“他是因为要帮我租房子才去车上掏包的。”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骗你……”

　　“你别说了国庆哥。”许红霞止不住地啜泣。

　　冯国庆悻悻地说道：“行，我不说了，你自己想想吧。我还不是吓唬你，你作为咱和平里清清白白的姑娘，去跟那五洲这种混球谈恋爱，你让咱和平里人怎么评价你，你让许叔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你大哥和你二哥还怎么做人？悬崖勒马吧你，不然的话，不说那五洲能把你骗死，就是和平里老少爷们儿的唾沫也能把你给淹死。”许红霞哭出了声音：“可是我想他……”“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冯国庆怒道，“红霞，你将来要嫁人，你老公要是知道你曾经跟这么个人……”

　　“别说了……”许红霞摇着头说，“我不嫁人了。”

　　“那怎么能行？那样的人生是不完美的，不客气地说，那是残疾的人生。”

　　“那我就嫁人。”

　　“要嫁就要嫁个老实本分人。”

　　“他在哪儿呢？”

　　“远在天边，近在……”

　　“就这样吧！”许红霞知道冯国庆想说什么，打断他，低眉顺眼地说，“国庆哥，我答应跟那五洲断绝关系，跟你处对象。”

　　一听这话，冯国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高兴得脸都黄了。

　　许红霞问冯国庆能不能接纳自己，冯国庆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地“嗯嗯”。

　　看着冯国庆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许红霞的心忽然乱了，就像忽然走进了一个迷宫，找不到出口在哪里……那五洲白净的脸和冯国庆因为扭曲而变得有些丑陋的脸交替着在眼前闪动，许红霞的内心万分纠结。没错，很小的时候冯国庆就说他喜欢她，她也不讨厌冯国庆，但这是爱情吗？许红霞心乱如麻。

　　冯国庆终于静下心来，准备向许红霞说几句情话，却发现许红霞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冯国庆一溜烟地跑进菜市场，跑到许福祥的摊位前，拽着魏武就走。感觉冯国庆举止怪异，魏武的心一紧，莫不是杜龙从监狱放回来了？问冯国庆发生什么事儿了？冯国庆气都喘不顺溜了：“喜事儿，喜事儿，天大的喜事儿！”听这意思不是杜龙回来了，魏武轻舒一口气，问：“路上捡了个大元宝？”“比那值钱！”冯国庆站稳，捂着胸口说，“我，我……武子你稳住了，许红霞，许红霞说要嫁给我！”魏武蔫蔫地一笑：“哦，这还真是个喜讯。”

　　“你也替我高兴吧？”

　　“一头猪和一只老虎关一笼子里，老虎当然高兴啦。”

　　“咦，你什么意思？”

　　“你就是那头猪，许红霞啊，是老虎。”

　　魏武这句话说得还真八九不离十……对爱情信心满满的冯国庆在接触许红霞几次后，突然发现自己在许红霞的眼里啥也不是。

　　其实许红霞不是没有过跟冯国庆谈恋爱的想法，但她静下心来之后想，冯国庆，我大哥娶了你姐姐，这个“娶”很窝囊，要是有朝一日我嫁给了你，这日子怎么过？还有，万一哪天我爸爸忽然开窍了，娶了你妈，这个大家庭也太奇葩了吧？最关键的是……许红霞发现，她和冯国庆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快乐的感觉都没有，面对冯国庆就跟面对一个熟的不能再熟的哥哥，或者干脆就是面对和平里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他没法跟那五洲比，许红霞回想自己和那五洲在一起时的感觉，确定她爱的那个人是那五洲，因为只要那五洲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心就会没来由地抽一下，尽管她讨厌他的油嘴滑舌，但她享受这种见到他的感觉。

　　许红霞的心思，冯国庆不知道，他只记得许红霞说出那句要跟他处对象的话来时，他的感受就是春夜春风春水流，就差春人春草放春牛了。

　　当天晚上，冯国庆约许红霞出来轧马路，许红霞不出来，他的心有点儿凉，焦急地蹲在许福祥家的后窗下学小猫叫，差点让小波咬了屁股。

　　失眠了好几宿，冯国庆彻悟，许红霞，你这是还没放下那五洲这个贼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身穿工作服的许大民、冯国庆、山子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

　　山子问冯国庆：“听说你跟红霞谈恋爱了？”

　　冯国庆看一眼许大民，表情有些尴尬：“也算是吧。”

　　“是不是人家不太搭理你？”

　　“也不是，她……就是有点儿害羞吧……大民，我忽然想起一个事儿来。”冯国庆期期艾艾地说，“这不是那五洲拘留十五天嘛，今天到期。”

　　“你是担心红霞去接他吧？”

　　“我想过去看看。”

　　“行，要是看见红霞去了，你别拦她，也许她是要跟那五洲提出分手的。”

　　那五洲走出拘留所大门，四处张望。许红霞从一棵树后跑向那五洲。

　　在这之前，许红霞曾在心里发誓不理那五洲了，为了坚定这个誓言，甚至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但她实在控制不住想要再见那五洲的欲望。

　　那五洲激动地看着许红霞：“红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许红霞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那五洲：“本来我不想见你了，可是我的腿不听使唤……”

　　骑在自行车上的冯国庆猛地将车刹住，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情景。

　　许红霞不停地捶打着那五洲的胸脯：“那五洲你这个坏蛋，你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那五洲猛地吻住了许红霞的嘴。

　　冯国庆丢下自行车，冲向那五洲，突然顿住，愤愤地骑上车，蹬远。

　　在汽修厂，冯国庆看着许大民，样子像是要哭：“你说说，你说说，哪有这么办事儿的？亲口答应跟我谈恋爱，掉腚就跟那五洲亲上嘴了……”许大民摆摆手，皱起眉头：“你亲眼看见的？”冯国庆的嘴咧得像一只大蛤蜊：“那能有假！”许大民拍着冯国庆的肩膀说：“好了，别难受了，晚上回家我问问她。”

　　“太不像话了她！”冯国庆把眼泪憋回去，瞪着眼睛看许大民，“你说我哪点跟不上那五洲了？我除了长得不如他，我，我……我是老实本分啊我！”

　　“也是，红霞怎么就看上个小偷了呢……”

　　“我要是摊上这么个妹妹，我不打断她的腿才怪，不想做人了这是。”

　　“你也别在这儿‘加狠杠’了，干活儿。”

　　“不干了！”

　　“怎么了？”

　　“你不管这事儿，我找大军哥去，我看他管不管，我还就不信了我！”

第十六章 恶人总有恶人磨（1）

　　许大军在清理煤渣，周建国推着小铁车过来：“师父，歇会儿呗。”

　　许大军“嗯嗯”两声，继续干活儿。

　　周建国怏怏地说：“我看你快赶上铁人王进喜了……也不是，人家王进喜下了班还能歇会儿，您下了班，回家也闲不住。”

　　感觉周建国又要拿他和冯六月的话题发骚，许大军停手，瞪着他说：“又要胡咧咧是吧？”

　　“你看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我不是说你回家跟我师娘热闹，我是说你下了班就去帮人打家具……人家给不给钱？”

　　“啥钱不钱的，都是朋友。”

　　“你呀，还就是有点儿傻，哪有白干活儿不给工钱的？”

　　“也给，咱不能要，要了性质就变了。那就不是朋友关系了，那是给人打短工，一下子就低人一等了，这个账咱会算。”

　　“嘿，您这账算的傻不傻？”

　　“大军哥，你来一下！”冯国庆骑着自行车过来，在门口招呼许大军。

　　许大军走出锅炉房，问冯国庆找他什么事儿。冯国庆就把这几天他和许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