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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赶快挪开，他知道郭京京跟那女的不定怎么回事呢。

　　包间里乌烟瘴气，二甜唱着唱着还扭起来了，跑到客人们中间转的像个蝴蝶，付朝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着了出去，这环境他能适应，但是真不喜欢。

　　付朝阳在楼梯拐角刚坐下，旁边来了个醉鬼站在离他两米不到的地方跟他对视了几秒，突然对着墙面哗啦一声，花花绿绿喷了一墙。付朝阳把手里烟头在地上一捻，转头出了后门。

　　“你现在有点粘人，你得注意。”

　　女的哭的跟汽笛似的，一声高的接着一串低的，一点一点往男的身上靠。

　　男的伸出一根手指头顶着女的脑门，“你别得寸进尺，咱俩到哪步你心里得有数。”

率粥　　女的又是一串哭。

　　付朝阳看了心里不能说不难受但也不想管，管也管不好，都是成年人，都是混社会，都是自己愿意，女的知道男的有家，孩子上幼儿园，男的知道女的对她是有点真感情，平时也没少给钱，人家两个人都挺明白的，谁也没骗谁，他付朝阳能管什么呢？他俩谁也没骗谁就不错了，他管好他自己就不错了。

　　他再抬头看一眼沈玉玲，瘦，真瘦，要是陈俊玲瘦上四十斤，大概就这样。

　　付朝阳琢磨着又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上，火还没打着，后背被打了一下，烟从手里掉地上，他回头看是二甜。

　　“哥，下轮演出京京哥让我俩跟你。”二甜笑的依然很甜。

　　付朝阳先是一愣，想那沈玉玲哭的里头怕也有这事。他点头，“怎么都成，京京那边定好了就成。”

　　“哥，我早就想跟你混了。”二甜说。

　　付朝阳笑笑，吸了一口烟，说：“成啊，你看你长得跟小孩似的，以后别唱大人歌了，也别穿这衣服了，不适合你，你就唱《健康歌》，范晓萱，知道吧？我觉着那个路子适合你。”

五十一

　　南下的火车卧铺车厢，二甜跟沈玉玲的情绪天壤之别。二甜不睡觉的时候就是唱歌，付朝阳说你节省点体力，玩会贪吃蛇。二甜就不唱了，但是也不玩手机，拉着付朝阳让他给讲故事。付朝阳哭笑不得，你都二十四了，听什么故事啊？给她递一本《故事会》，看看这个，这有意思。

　　沈玉玲头朝卧铺的墙，车来了五六个小时姿势没变过，付朝阳起先以为她是睡着了，到演员一块去餐车的时候，付朝阳让二甜去叫她，二甜做了个哭的表情，说给她床头放了个面包，别吵她了。

　　二甜果真开始模仿范晓萱，主持人介绍，下边出场的是“小魔女甜甜”，二甜就脑袋上插着气球闪亮登场，唱的卖力。

　　那天的饭局之后，制片人约她去试镜，她到了地方，制片人对她各种明示加暗示，她知道她得付出点什么，这点道理她懂，但是她发现那个剧组是个草台班子，摄像好像是第一回见着摄像机似的，开关找着都费劲，这样的剧组能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她把脱下来的外套一披，扭头就走。

　　每一个上台的机会都有可能给自己的人生打开新大门，二甜的心态永远天真，永远积极向上，永远青春无敌。她来北京之后找过男朋友，北京人，有房子，但是那男的假模假式，尤其是上了个什么成人大学之后，对她这个初中毕业从头到脚的看不上，二甜也不含糊，你看不上我就拉屁倒。

　　她这几年没断了给自己寻找金主，但是每遇到一个都得先进行衡量，她就一个没钱没家世没背景的小姑娘，全部身家就是个自己，一点不能马虎。她考虑过郭京京，有钱，脑子活，将来能有发展，但是他有个老婆还有个沈玉玲，要从小四做起，于是作罢，之前有过点亲密接触就当交流感情，谁也不当回事，她得找个靠得住的。

　　餐车里吃晚饭的时候，付朝阳忙前跑后，就怕哪个演员没吃饱，问二甜饭菜凉不凉，要不要加个西红柿炒鸡蛋，二甜说够吃，小月牙似的眼睛瞟瞟眼前的人，这男的不错，有责任有担当会疼人不跟女的瞎折腾，缺点是，也有老婆。

　　那也没事，慢慢来。

　　二甜唱完《健康歌》还唱了几首动画片里的歌，付朝阳在家总听刘炀给付娇娇放，他就跟着听，蹦蹦跳跳，听着挺欢快，他现在不坐侧幕条了，坐在剧场最后一排，很放松的看着演员演出，他闭着眼听台上的动静跟观众的反应，好多小孩跟着唱，这演出是成功了，都打入儿童市场了。

　　沈玉玲在旅馆里还是半死不活，躺了好几天，付朝阳去看了几次，让同屋的二甜照顾好她，二甜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心脏的部位：“她是心伤了。”

　　付朝阳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自己发愁，沈玉玲还有节目呢。

　　到第五天，别的演员都演了好几轮，付朝阳终于绷不住，过去问，“怎么样啊？是病了吗？”

　　沈玉玲坐起来，满脸花，说没事，晚上就参加演出。

　　二甜给她花了快一个小时的妆，眼皮肿的什么眼影都盖不上，上了台唱了没两句又是满眼泪光，好在是一首苦情歌，观众误认为是投入，糊弄过去，但到了高潮部分明显上不去。

　　付朝阳今天一直站在调音台，示意调音的给她处理一下，不成就放原唱，突然台上的歌声停了，只剩下伴奏，沈玉玲捂着胸口往台下跑，脚下鱼尾裙的长拖尾差点把她绊倒，她一到台口就开始哇哇的吐，把后台的演员都吓坏了。

　　沈玉玲怀孕了。

　　付朝阳拿着新买的手机跟郭京京骂了一个小时，郭京京那边打麻将呢，哗啦哗啦的声音完全盖住人声，最后冒出一句，“帮我个忙，带她把手术做了。”

　　付朝阳又是一阵骂，然后对面传来一句：“幺鸡。”全白说。

　　沈玉玲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把自己跟郭京京的孩子做了，她也给郭京京打电话，郭京京对她先哄，说：“我现在离婚自己就是过错方，十有八九净身出户，到时候什么都没有，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你放心，我将来肯定娶你。”

　　沈玉玲说：“那我要是不做呢？”

　　郭京京说：“那咱俩现在就拜拜。”

　　郭京京托付朝阳给沈玉玲拿了五千块钱，又托他捎过去一句话：“仁至义尽。”

　　付朝阳替她回应郭京京：“禽兽不如。”

　　手术是在一家小诊所做的，付朝阳陪着，在门口长椅上坐着心情复杂，看着那么多受罪的女的，连他也开始一起恨男的。沈玉玲做完手术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然后脸色苍白的出来，跟付朝阳拜托两件事，第一件是带她上银行，她想把五千块钱给家汇过去，第二件是想喝碗鸡汤，小时候生过一次大病，她妈就给她熬了鸡汤。

　　等沈玉玲情况稍有好转，她给郭京京又打去电话，郭京京先是挂了几回，然后跑到一个大概是没人的空间，对着她破口大骂，他告诉她，他在家呢，他儿子睡觉呢，你把我儿子吵醒了！

　　沈玉玲二话没说，挂了电话把医院开具的各种证明复印一份打了个邮包寄到北京，新地址她没有，陈俊玲以前住的房子现在是陈俊玲的爸妈住，张桂花收到这么一包东西当场就拉到阜外医院抢救去了。

　　郭京京也慌了，在急诊室大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