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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甜甜心彻底慌了：“你做什么……”
    景启文却不给她挣扎的机会，细吻落入她颈间，呼吸愈灼：“昭昭，以后你我之间再无芥蒂，朕会好好待你。”
    衣甜甜怎么也挣不出景启文的禁锢，眼泪都似哭干了。
    她只听得他的每一声‘昭昭’，何其讽刺，何其荒唐！
    不知多久，羞辱才得以结束。
    景启文穿戴整齐，看向床沿边无一丝生气的衣甜甜，心竟隐隐作痛。
    他轻挽过女人耳边掉落的鬓发，柔声嘱咐：“以后不要再说离开朕的话。”
    衣甜甜却闭上眼睛，眼泪没入青丝。
    七日后。
    衣甜甜坐在躺椅里看着飞雪。
    所有的景色都没落入眼底，看起来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云枝轻轻走过来：“娘娘，奴婢听说朝中有人上书，说老大人既已身死，就让他的尸身回家安葬，皇上允了。”
    衣甜甜眼睛微动，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直接朝宫门口跑去。
    云枝拿着大氅在后面追：“娘娘！”
    寒风刮得衣甜甜脸颊生疼。
    她却毫无感觉，只想着跑快点，再快点……
    宫门口。
    衣甜甜倚在柱子后，用帕子捂住嘴。
    不远处，一口破旧薄棺远远离开皇宫。
    只有一个垂老的宫人走在旁边。
    衣甜甜朝着棺材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声泪俱下：“父亲，女儿不孝……”
    因为她是大景的皇后，所以只能这样远远地送一程。
    而衣家如今只剩她一人……
    直到棺木已经再也看不见，衣甜甜才回到了凤藻宫。
    乌兰绮正在殿中等着她，神色间竟有几分落寞。
    一见衣甜甜进来，便开门见山道：“皇后娘娘，近些时日，我觉得皇上越来越不喜欢我了。”
    衣甜甜闻言一愣。
    就见乌兰绮双眸微垂，隐着淡淡失落：“皇上近日虽经常来陪我，赏赐我不少物件，可我却能看出来他总是心不在焉……”
    她说着说着又稍顿了下，转头看向衣甜甜问道。
    “娘娘，您知道昭昭是谁吗？”
第九章
    衣甜甜僵在原地。
    下意识地就跟着重复了一句：“昭昭？”
    乌兰绮细眉拧在一起：“皇上和我在一起时，偶尔会这样唤我。”
    衣甜甜心痛难抑，手不由得揪紧了衣领。
    原来在景启文眼里，她也不过如此，随时都可以被代替！
    那些年少情深，只有她当了真……
    乌兰绮见衣甜甜唇色发白，想起她父亲刚过世，有些歉疚地垂下眸。
    “是我扰娘娘清净了，娘娘您好好休息。”
    说罢，她缓缓走出了凤藻宫。
    衣甜甜无声垂泪，甚至不知道乌兰绮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夜凉如水。
    衣甜甜昏沉睡去，竟梦到了和景启文初遇的时候。
    景润如玉的少年折下红梅递到她手里：“姑娘绝色，更胜梅花。”
    只一眼，便胜万年。
    梦中不知时光，倏而到了大婚当晚。
    景启文握着她的手，在红纸上写下：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

  

  他目光灼灼，似是只景得下她一人。

    “昭昭，从此你是我唯一的夫人，终其一生，绝不纳妾。”
    那时的景启文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连夺嫡之争的资格都没有。
    可不久，衣甜甜收到入宫为后的消息。
    那时她才明白，所谓誓言，所谓情深，不过算计一场……
    凛冽寒风吹得窗柩作响，衣甜甜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一凝，景启文竟坐在床边。
    他见她醒来，眸光有丝闪烁：“终于醒了？你可知你已经昏睡几日了。”
    又端起小炉上景着的药碗，舀起一勺药递到衣甜甜唇边。
    衣甜甜微微侧头避过：“皇上九五之尊，不必如此纡尊降贵。”
    如今她心念俱灰，实在不想再受这些苦药的折磨了。
    景启文手一顿，语气微沉：“你要如此不识抬举吗？”
    他还从未主动给哪个女人喂过药！
    “臣妾不敢。”衣甜甜对景启文的怒气无动于衷。
    她静静地躺着：“每每思及起想起当年的情深若梦，才明白……从来都是臣妾承不起这份情。”
    却不想景启文最见不得她那副生疏至极的模样，手中药碗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溅，吓得宫人噤若寒蝉，跪了一地。
    衣甜甜脸色更显苍白。
    听上方景启文含怒的声音响起：“你以为你无可取代？朕随时都可以另立新后！”
    说罢，他踩着重重的步子离开。
    衣甜甜缓缓闭上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云枝在床前不断啜泣：“娘娘……”
    衣甜甜勉强一笑：“不要叫我娘娘了。”
    在她心里，早就不想当这个尊贵的皇后娘娘了。
    冬去春来。
    一派盎然生机中，衣甜甜的身体却已经病入膏肓。
    凤藻宫也唯有乌兰绮经常过来。
    这日，她搀起衣甜甜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娘娘，春日百花景开，你陪我一同去欣赏可好？”
    衣甜甜病体虚弱，但见乌兰绮脸色不同往日，还是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御花园，高台上。
    乌兰绮徐徐开口：“昨日皇上来找我，无意中落下一枚玉佩，我瞧见上面刻着一个昭字。”
    衣甜甜猛地停住脚步。
    听她继续说道：“想来那玉佩定是皇上与昭昭的定情之物，我却越看越眼熟，终于想起曾在皇后殿内见过一枚一样的。”
    衣甜甜心一颤，张口欲言，却被乌兰绮抵在了栏杆上。
    “皇后，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明白了？你明知皇上对我好是因为把我当成了曾经的你，却从未与我说过！”
    她步步逼问：“我把你当姐妹，你却如此愚弄我！”
    衣甜甜眼中蓄满哀痛：“你听我说……”
    乌兰绮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你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乌兰绮，要做心上人，也只做独一无二！”
    话落的刹那，她伸手向前狠狠一推！
    根本不给衣甜甜反应，她身体一阵失控，从高台上直直坠落！
第十章
    衣甜甜猝不及防，从高台上滚落下来。
    她头上都是血，朦胧看到高台上乌兰绮满是快意的脸。
    她似疯了般大笑奔跑，口中念念有词。
    衣甜甜却低喃不出半分，缓缓阖上眼。
    这深宫之中，何人不可怜。
    昏迷前，耳畔传来惊恐的尖叫声：“来人啊！皇后娘娘坠楼了！”
    ……
    凤藻宫内灯火通明。
    墙角燃着熏香，却遮盖不住满屋的血腥味。
    宫女不断捧着满是血水的铜盆奔走，数十个太医围在一起，各个满面愁容。
    云枝急得六神无主，只能一声声地唤着：“娘娘，您撑着点……”
    衣甜甜倚在她怀中，不断地咳着血。